- 混沌天帝诀凌峰
- 身怀至尊天子之血,开启最强天子之眼! 武技复制!嗜血狂暴!看破虚幻!记忆读取!焚世黑炎!分身瞬移!空间粉碎!无限视界!时间静止!…… 【混沌天帝】凌峰:“我凭这双眼,敢叫天地颤栗!”
- 剑轻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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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杨先生
每每想起这句话,我心中总会生出几分惶恐。我自知学识浅薄,胸中积蓄尚且有限。教师身负传道解惑之责,稍有疏忽,便容易误导学子。
读研期间虽有代课经历,攒下些许课堂经验,平日里备课也足够勤恳细致,可我心里拎得清轻重。对比那些授课深入浅出、融会贯通、挥洒自如的资深名师,我的课堂依旧生硬拘谨,彼此差距悬殊。
第一次站上讲台,我无比紧张,浑身沁出冷汗。
可邓校长听完我的两节公开课,反倒十分认可我。他夸赞我肯钻研、善思辨,教学设计新颖独到,跳出了老旧固化的授课思路,甚至在全校教师大会上,号召全体同仁打破传统教学模式,大胆创新变通。
旁人只看见我课堂形式上的创新,却不知这份改变源于我从小到大养成的思辨本心。我向来不愿盲从权威、迷信书本:世人无完人,著书立说的先贤也自有局限,典籍文字从来不是绝对不变的真理,难免存有疏漏偏颇;传统教学模式只是前人积累的经验,未必适配每一间教室、每一名学生,育人之道,本就条条大路皆可通途。
旧式课堂大多是教师满堂灌输、学生被动聆听,留给孩子独立思考、自主探究的空间少之又少。于是我反其道而行,大胆重构课堂,把学习的主动权交还学生。我常组织小组研讨、文本自主探究,推选学生上台拆解文段、分析文意,我只在一旁适时点拨、填补疏漏、梳理归纳。
时日一久,学生主动思考、辩证看待文本的能力大幅提升,知识点理解透彻,记忆也更加牢固,课堂成效反倒扎实出彩。
纵然得到校长的认可,我依旧时时警醒自己,唯有沉下心打磨教案、逐字逐句推敲文本,授课绝不敷衍、知识点绝不遗漏。
从教初期那段岁月,我总觉得自己如同戴着镣铐起舞,时时刻刻紧绷心神,拘谨忐忑,半分不敢松懈。
语文组五位老师的课,我都抽空前去旁听。初来乍到,虚心学习本是应有之义,站在前辈的经验之上,才能更进一步。
语文组的黄老师待人友善,乐于助人,讲课生动风趣,只是时常偏离主题,一谈起故事便不断延伸发散。李老师是组内唯一的女教师,已成家,抚育两个孩子。她授课中规中矩,没有明显疏漏,却也缺少新意。其余三位男老师,对待教学略显敷衍,常常在办公室闲聊八卦,有些人甚至没有完整备好教案,便仓促走上讲台。听课之时,我能轻易发现课堂里不少问题。但我刚刚入职,不愿贸然妄加评判。课后他们询问我的看法,我也只轻描淡写点出几处显而易见的细小问题。
直到杨景胜先生调至三中任教,我的眼界、心境与认知,才算真正被打开重塑。
这一生,我敬重师长无数,可发自内心愿意尊称一声“先生”的人,寥寥无几。“先生”二字,在我心底承载着至高敬意,分量远胜过寻常一句“老师”。
杨先生调来之前,语文组共有五位教师,两人执教高中,三人负责初中。除去我年纪最轻,其余几位或是二十八九,或是三四十岁,皆是深耕讲台多年的资深教师。
先生是从外校借调而来,听闻此前数十年,他一直驻守学校图书馆担任管理员。按照学校惯例,新教师到岗都会隆重介绍、全员欢迎,可教职工大会临近散场,书记才草草提了一句,告知众人新到高中语文教师杨景胜,示意大家鼓掌欢迎。
杨先生身形高大挺拔,礼貌起身微微颔首示意,台下掌声稀疏冷淡。散会后不少人低声交头接耳,暗自揣测他的过往与来历。目睹这一幕,我心底也生出几分疑惑。
后来多方打听拼凑,我才知晓杨先生坎坷波折的半生。
他出身书香名门,一生跌宕,饱经风霜。大学尚未结业,便主动奔赴时代浪潮,投身家国建设;凭借满腹学识、一手绝佳毛笔字,早年在部队担任文化教员。建国后扎根部队农垦,又因家世相关的冤屈过往,调离部队进入本地学校,长久得不到重用,常年驻守图书馆,与古籍书卷相伴,默默无闻数十载。恰逢学校扩招、师资缺口巨大,沉寂半生的他,才被借调到三中登台授课。
四十九岁的杨先生,身形魁梧端正,方阔面庞,一头短发大半染满霜白。衣着常年宽松素净,脚下永远踩着一双老布鞋,常同我说布鞋轻便贴合,无拘无束,最合本心。
我与他办公桌两两相对,朝夕相处,日渐熟稔,才猛然发觉,杨先生是一块被岁月尘埃深埋的璞玉。他胸中的学识,早已不止“一桶水”,而是一口深不见底、源源不绝的古井,满腹经纶,胸藏万里山河。
平日里备课、批改作业之余,先生所有空闲时光,全都用来静心临摹小楷。
他缓缓取出方格稿纸,砚台添入清水,细细研磨墨汁,洗净毛笔,端正静坐、凝神屏息,落笔沉稳有力,一字一句端庄规整。
我曾亲眼见他完整默写《前赤壁赋》,标题、作者、落款一应俱全,全篇六百六十四字,字字工整无错,连文中标点符号都分毫不差。当年我在大学全力背诵这篇文章,耗时一周依旧时常卡顿、记错标点,可先生提笔便写,通篇烂熟于心,行文行云流水。
没过几日,他又完整写下《醉翁亭记》,而后陆陆续续默写十几篇传世古文名篇,历代经典诗文尽数熟记于心,提笔便能落墨成篇。
我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满心赞叹,忍不住开口:“杨先生,您实在太过厉害。”
杨先生只是淡然浅笑:“世间哪有天生奇才,不过日日诵读、时时临摹,长久沉淀,熟能生巧罢了。”
我这才豁然醒悟,世上所有炉火纯青的本事,从来都是日复一日坚持积累的结果。
更令我震撼的是,他不只是执笔练字,拿一根细竹棍亦能临摹字体,甚至空手亦可书字。手中空无一物,依旧保持标准握笔姿态,凌空起落,起承转合分毫不乱。桌面空空荡荡,旁人看不见半点笔墨,可他心中自有字形、眼底自有章法,真正做到胸有成竹、意在笔先。
打小我便对中国汉字情有独钟。简简单单“日”“月”二字,落在眼里,便能铺展出千般意境、万种山河画卷。
望见“日”字,一轮朝阳便浮现在我眼前:或是自茫茫海面缓缓升腾,或是从层叠山巅破雾而出,或是漫过云海、攀上屋脊,又或是挣脱大漠平直的地平线。金光撕裂漫漫长夜,铺满辽阔大地,暖融融的光晕轻覆在面颊,光芒炽烈夺目,教人不忍直视,可那穿透筋骨的温热,又能激荡起胸腔里滚烫的热血。
看见“月”字,心头便浮起无数温柔画面:中秋一轮圆满明月,阖家围坐分食清甜月饼,满屋团圆暖意;耳畔不自觉漫出“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绵长相思;也有新月如钩、星河倾泻的静谧夜晚,嫦娥奔月、牛郎织女的古老传说在心底缓缓铺展;恍惚间,《月光下的凤尾竹》悠扬曲调萦绕耳畔,月色朦胧里,青年男女低声私语的浪漫光景清晰浮现。
细细品读汉语词语,更能察觉古人无穷的生活智慧。譬如“一针见血”,既有针尖刺破皮肉、鲜血渗出的鲜活画面,又喻指言语直击核心、透彻犀利,短短成语便能点破迷局,让人瞬间醍醐灌顶,久久铭记。“一语双关”则尽显汉语言含蓄精妙,一句文字之下,藏着两层甚至多层深意。就像那句“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留白无尽,情思藏于字句,千人读有千般体悟,这便是独属于华夏文字的通透浪漫。
儿时清晨背诵唐诗,一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朗朗上口,字句鲜活如实景。诵读之时,耳畔似有黄鹂婉转啼鸣,抬眼便看见白鹭舒展羽翼,扶摇直上冲入澄澈云天,一字一景,句句如画。
可中学阶段,我偏偏最畏惧文言文。古文字字凝练精简,与现代白话相隔甚远,但凡有一字释义不解,整段文字便晦涩凝滞,通篇难以读懂,每一次伏案研读,都只觉举步维艰。
直到踏入大学,终日浸润在古文典籍之中,读得多、看得广,沉下心触摸古人的心境与行文语境,曾经晦涩难懂的古文,竟豁然开朗,触类旁通。
我也从中悟出独属于自己的人生道理:人从来不必惧怕陌生的人事与环境。所有惶恐不安,根源都在于不曾走近、不曾接触、不曾用心融入。只要沉下心深耕钻研,日积月累,终会熟能生巧、游刃有余。人的一生,本就是不断直面未知、突破陌生,在一次次挑战里慢慢成长。
正因自幼痴迷汉字、眷恋千年文脉,填报志愿时,我毫不犹豫选择了汉语言文学专业。
先生写字多用繁体,笔画繁复,藏着厚重文化底蕴。日日旁观他伏案书写,耳濡目染之下,我悄悄记下许多繁体汉字。譬如一个“寶”字,玉、贝俱全,藏着古人对珍宝、圆满生活的期许,一字之中,尽是千年文脉。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日日和先生交流心得,我也对中国古代文化有了更多更广的了解。
校内不少老师慕名前来,恳请先生教导自家孩子练习书法。望着他笔下气韵雅致、端庄方正的字迹,我心底也生出向往,自此对文字的喜爱又多了一重境界:从前偏爱文字内里的文意风骨,如今更痴迷书法落笔间的笔墨气韵。
书法于我而言,如同一场温柔的文字艺术,将汉字独有的美感与风骨演绎到极致:正楷如列队士兵,整齐端方、正气凛然,半分不肯歪斜;行书似太极流转,进退有度、收放自如,气韵绵长不绝;草书如天际流云,连绵舒展、虚实相生,意境悠远无穷。
一日我按捺不住心底疑惑,轻声询问:“杨先生,我如今再开始学书法,年纪是不是偏大,还能有所精进吗?”
杨先生温声宽慰我:“不少比你年长许多的人,晚年习字依旧学有所成。书法从无早晚之分,贵在持之以恒。你若想学,我这里笔墨随时可供你取用,你只需自备几本格子稿本即可。”
自此我每日跟着先生练字习书,遇有字形、笔法不解之处,便虚心求教。先生总会缓缓为我拆解门道,细说王羲之、颜真卿、柳公权、欧阳询楷书各自风骨,讲解苏轼、米芾行书独有的意趣,畅谈张旭、怀素草书的狂放气韵,细数历代书法大家的生平与艺术造诣。
一次闲谈,先生忽然考我:“世人皆知书圣王羲之,知晓《兰亭序》冠绝古今,那你可知,古来草圣是谁?”
我坦诚摇头:“我涉猎书法时日尚浅,只隐约猜想是怀素大师。”
先生缓缓为我解惑:“第一位草圣是东汉张芝,今草由他开创,后世二王草书皆受其滋养。及至唐代,张旭博采百家之长,开创独一份狂草,笔法‘伏如虎卧、起如龙舞,顿如山峙、挫如流泉’,影响后世千年,怀素笔法亦承袭于他,所以张旭才是当之无愧的草圣。”
谈及文史典籍、书法典故,先生如数家珍、娓娓道来,我静静聆听,只觉受益匪浅。他不单精通笔墨文脉,对古今通史,尤其明清文史,见解通透独到,眼光长远。
我备课授课但凡遇上文言难点、文本存疑之处,都会登门请教。先生从不会敷衍作答,而是循循善诱,追本溯源,将字词出处、文章时代背景、行文逻辑、文字古今演变,讲解得通透彻底。他学识浩瀚深邃,常人难以望其项背。
先生也格外欣赏我凡事深究、善于反思、敢于辩证思考的性子。
我时常主动旁听先生的语文课,他授课从不受课本局限,旁征博引,文史融会贯通,每一个汉字必追溯本源,每一则成语必讲述背后典故。一堂课拆分两半,一半细致精讲文言文本,一半铺开浩瀚文史画卷。我时常暗自遗憾,若是求学阶段便能遇见先生,我的学识定然能沉淀得更深、体悟得更透彻。
课后我会毫无保留,说出自己听课的感悟与粗浅见解。先生性情谦和,常笑着同我说:“我并非科班出身的专职教师,讲课看似发散随性,但最终总会收拢重点、回归文本核心,不会偏离育人根本。”
我曾细细翻阅他的备课本,通篇密密麻麻,圈圈点点遍布纸页,字句间写满拓展补充、删减修改的批注,纸面涂改痕迹层层叠叠,看似草稿杂乱,实则每一处修改都经过反复斟酌,字字用心。
先生同我说:“每讲完一堂课,我都会复盘自省:哪里讲解过于浅显、哪里知识点有所遗漏、何处拓展冗余、哪一处讲解尚有欠缺,下次备课逐一增补删减,力求精益求精。”
“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既来之,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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