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霍乱(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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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你能不能和海关那边的人打个招呼？我在港务局有认识的熟人，检疫站的事——你写一份建议书，我帮你们送上去。”

威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在上面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

玛丽与夏洛特约在克莱蒙特庄园的花园里见面。秋天的阳光从老橡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草地上碎碎的，亮亮的。

夏洛特让人在树下摆了两把软椅和一张小圆桌，茶壶是银的，壶嘴上还挂着刚沏好之后细细的白雾。

她看着玛丽坐下来，端起茶杯，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准备好要安慰人的温柔。

“船厂的事我听说了。海军部那些人——”她顿了顿，把茶杯放下，“你要是觉得委屈，今天就尽管说。这里没有别人。”

玛丽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着夏洛特，忽然笑了。“陛下，你以为我是来诉苦的？”

夏洛特微微挑眉。那表情分明在问——难道不是吗。

“海军部的利益格局，不是哈蒙德一家船厂短时间可以撼动的。那些将军们和零件供应商之间的往来，比战舰上的索具还要复杂。哈蒙德先生拒绝使用那些不合格的零件，拒绝把回扣伪装成采购清单。这是正确的决定。我想，哈蒙德船厂的船，总有一天会在大海上证明自己。否则——我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手段去赢得订单。那些将军们是某些零件供应商的猎物，我们没必要去和供应商争这种猎物。我们要争的，是订单以外的、更长久的东西。”玛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夏洛特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玛丽，如果——”

“如果我想要用那些手段，我可以去聘请海军高层的将领来船厂做顾问。”玛丽把茶杯轻轻搁在碟子上，瓷器碰着瓷器，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她竖起一根手指，“不需要太多。一两位退役的海军将领，在海军部里说得上话的，在供应商名单上签字时手不会抖的。

每年给他们一笔丰厚的顾问费，比他们在海军部拿的年薪还多。他们不需要做任何事，不需要画图纸，不需要登船检验。

他们只需要在海军部的采购会议上，在讨论供应商名单时，轻轻提一句——‘哈蒙德船厂的蒸汽船，我见过，不错。’这听起来是不是既合理又隐蔽？顾问费，不是回扣。专业建议，不是利益输送。没有人能挑出毛病。可那些人就会明白，哈蒙德船厂已经加入了这场游戏——用他们的规则。”

夏洛特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带着了然的笑意。“这法子倒是厉害。聘请顾问来指导船厂工作，谁都说不出什么。”

“这也就是说说罢了。我们目前不需要用这些手段。”

玛丽把茶杯放在桌上，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认真，“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说船厂的事。前些日子，我在报纸上看到欧洲的霍乱正在蔓延。莫斯科已经爆发了，波罗的海沿岸好几座城市都出现了病例。汉堡港在隔离船只，法国北部边境在加强检疫。我担心的是英国。”

夏洛特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橡树的枝叶，把几片枯黄的叶子吹落在草地上。“海关不是已经加强了监管？汉堡港的做法，我们也在学。来自疫区的船只在港口要先隔离，再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