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东溟的震怒(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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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宅光治示意土原贤二。土原贤二连忙取出另一份文件——这份厚得多，封面上印着“绝密”字样。

“这是外务省、军部情报课、满铁调查部三方汇总之情报。”土原贤二翻开，“十月至十一月，沈砚特使何世礼在美利坚纽约，与摩根银行、洛克菲勒家族之标准石油、海湾石油、壳牌石油、花旗银行等五方资本，达成全面合作。主要内容如下——”

他念出一个个数字，每念一个，会议室里的温度就降一分：“一，六方共同成立‘远东开发财团’，首期资金六千万美元，其中一千万现金，四千万设备，五百万技术培训，五百万黄金。黄金部分已于十一月下旬从旧金山起运，预计十二月底抵达达练。”

“二，财团获得中东某地（具体位置不详，但情报显示为大型油田）联合开发权。”

“三，北原金融市场，摩根占60%，花旗占40%。北原石油市场，各石油公司公平竞争。”

“四，美利坚将向北原转移钢铁、机械、化工、炼油等全套工业技术，派遣工程师团队，协助建立完整工业体系。”

念完了。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六千万……美元？”阿部信行喃喃道，这位陆军次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相当于……一亿两千万日元！帝国在北原一年的投资，也不过这个数！”

“不止是钱。”今村均放下笔，声音发涩，“是技术，是设备，是整个工业体系。如果真让沈砚建成，北原的煤、铁、大豆、木材，将不再只是原料出口，而会在当地被加工成钢铁、机器、化工产品。届时，北原就不再是帝国的原料供应地和商品市场，而是一个……竞争对手。”

“还有石油。”小矶国昭脸色铁青，“中东的油田……如果被美利坚资本和北原联合开发，帝国在亚洲的石油战略将受到严重威胁。更可怕的是，这个联盟一旦形成，沈砚就获得了美利坚的隐性保护。我们再想动他，就要考虑美利坚的反应。”

武藤信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金谷前总长在任时，曾制定‘渐进满蒙’方略——通过经济渗透、扶植代理人、制造事端逐步扩大控制。但现在看来，沈砚的动作，比我们快得多。他的改革，是在挖我们在北原布局的根基。他的美利坚合作，是在给我们套上枷锁。诸位，”他扫视全场，“我们还有时间‘渐进’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头上。

宇垣一成重新闭上眼睛。他是陆军大臣，也是东溟国政坛有名的“稳健派”，主张对大华“不刺激、不冒进、通过经济和文化手段逐步渗透”。但现在，沈砚的每一招，都在打他的脸。田亩安顿断了东溟国扶植地方代理人的路，工业建设断了东溟国经济控制的根，美利坚合作断了东溟国强行介入的胆。这个二十九岁的年轻人，用半年时间，在北原布下了一张他宇垣一成看了都心惊的网。

“土原君，”他忽然问，“沈砚最近，还做了什么？”

土原贤二连忙汇报：“十二月九日，沈砚在奉川大帅府设宴，招待新近招揽的四名人才——前保安顾问岳沧澜，前联邦军军官凌伯韬，乡村教育家程仲谋，德意志留学机械专家柳正川。宴请北原少将以上军官及政务委员会要员，规模空前。宴会后，沈砚当场任命：岳沧澜为奉川市长，凌伯韬为讲武堂战术教研室主任，程仲谋为民众教育委员会负责人，柳正川为重工业筹备处处长。要求四人在三个月内，拿出实质性成果。”

“奉川市长……”宇垣一成咀嚼着这个词，“他把臧毅架空了？”

“是。臧毅虽仍为奉天省主席，但实权已被削弱。沈砚通过田亩安顿、工业建设、民生保障等一系列举措，已将地方实权逐步收归政务委员会。其亲信苏相、高文武、谭沧等人，已掌控吉林、黑水省及军事、情报要害部门。”

“好手段。”宇垣一成冷笑，“先用雷霆手段镇压武子轩，杀鸡儆猴。再借美利坚资本之势，震慑内外。然后大张旗鼓招揽人才，收买人心。最后，杯酒释兵权，将老臣架空。这个沈砚……比他父亲沈林，难对付十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飘雪的倭都。许久，缓缓道：“诸君，我们都错了。我们以为，沈林死后，北原会陷入混乱，帝国可从容布局。我们以为，沈砚年轻纨绔，不足为虑。我们以为，可以通过武子轩这样的代理人，搅乱北原，伺机介入。但现在看来——”

他转身，眼中寒光四射：“沈砚非但不是庸才，反而是帝国在北原最大的、也可能是最后的障碍。如果让他站稳脚跟，如果让他的新政成功，如果让美利坚的资本和技术在北原扎根……那么十年后，北原将不再是帝国的北原，而是沈砚的北原，是美利坚的北原，是欧美资本在东亚的桥头堡！到那时，帝国的大陆政策，将成为一纸空文！帝国的未来，将被锁死在这四个小岛上！”

话很重，重得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大臣的意思是……”武藤信义试探地问。

“我的意思是，”宇垣一成一字一句，“必须重新评估对北原政策。必须重新制定应对策略。不能再‘渐进’了，必须‘急进’。不能再‘渗透’了，必须‘清除’。沈砚这个人，和他的新政，他的美利坚合作，他的一切——必须，在萌芽状态，彻底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