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第两百九十七章 她问了一个问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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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兰说“是的，我和他在一起”那句话之后的第三天。

叶时初上午进病房的时候发现母亲已经坐起来了，床头升到了七十五度。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沈秀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句完整的话，语调平稳，像是已经思考过很久。那句话的内容是关于陆战野的……她在问叶时初，他为什么每天都来。

叶时初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他说他每天来是因为他每天都有时间。但我知道他其实在调整他的时间。”

沈秀兰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他以前每天都来吗？”

“从我打官司那阵子开始。后来我妈开始发声之后他来得更多了。”

沈秀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又发出一句短促的话。她问的是他来的时候都在做什么……站在走廊里，还是进病房里看她。

叶时初停顿了一下，“最开始他站在走廊里。后来你叫了他的名字之后他进来了。现在他进来之后会站在床边看你。”

沈秀兰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轻轻收拢了一下。然后她发出一句由几个词组成的话，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过了的事实。她说她已经知道他会站在那里。

叶时初坐在床边看着母亲的脸，然后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门关着。“你今天想见他吗？”

沈秀兰的头微微动了一下，朝着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个角度。叶时初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陆战野站在走廊里，“她要见你。”

他走进来的时候沈秀兰的头正朝着门口的方向。他走到床边站定之后，沈秀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句完整的话，语调清晰，每个词之间都有均匀的间隔。她说的是“你坐”。

陆战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床沿和椅背的距离，叶时初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沈秀兰看着他，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沈秀兰看着陆战野坐了一会儿之后，发出一句短促的话，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询问什么。陆战野听到了那句话的内容……“你家里还有谁？”

“我母亲在海城。我没有兄弟姐妹。”

沈秀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又发了一句更短的话。她在问他的母亲知不知道他每天都在这里。

“她知道。她住在城西，不常过来，但她知道我来这里。”

沈秀兰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蜷了一下，然后她发出一句由几个词组成的肯定句，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了的事情。她说“你每天来这件事，她应该放心。”之后她把头转回正前方，闭上了眼睛。

叶时初从窗边走过来，“妈，你是要休息了吗？”

沈秀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确认式的喉音。叶时初把床头慢慢降回平躺的位置，“那你休息，我下午再过来。”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陆战野跟在她身后走出来。门合上之后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她刚才问了你家里的情况。她问完之后说了一句你母亲应该放心。”

“她想知道我在外面有没有别的事。”

“她知道你每天都在这里。”

第二十一天上午叶时初到病房的时候，沈秀兰的头正微微侧着，朝向门口的方向。她走到床边坐下来，“妈，你今天早上醒得比我早？”

沈秀兰发出一句短促的话，语调平缓。她在说她醒了之后等了一会儿，知道叶时初会来，所以没有催。

叶时初坐在床边看着母亲的脸，“你醒了之后等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秀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段由多个词组成的句子，语调和之前都不太一样。叶时初听清了那句话的含义……“在想你来了之后会带他进来，还是他已经在走廊里了。”

叶时初坐在床边，“他已经在走廊里了。如果你今天想见他，我可以让他进来。”

沈秀兰的手指在床单上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她没有拒绝。叶时初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妈问你是不是已经到了。”

陆战野走进来的时候沈秀兰的头朝着门口的方向。他走到床边站定之后她发出一句短促的话，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她知道的事……“你每天都来得比叶时初早。”

“比你想象中早一点。”

沈秀兰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蜷了一下，然后她发出一句更短的话。她说的是“那你坐”。陆战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沈秀兰的头微微转了一下，朝向他的方向。她看着他坐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叶时初从窗边走过来，“妈，你是在等他坐下了就睡吗？”

沈秀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叶时初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门口，在门口停住侧过头看了一眼床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他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背影。她推开门走出去，在走廊里靠墙站着。

她听到病房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她知道他还在里面坐着。

第二十三天上午叶时初到病房的时候，沈秀兰的床头已经升到了七十五度。她进门的瞬间沈秀兰的声音响了起来，是一句短促的、语调平稳的问候，像是已经练习过很多次。

叶时初走到床边坐下来，“妈，你今天早上说了那句话，语调很稳。你练习过了吗？”

沈秀兰发出一句简短的确认，语调平淡。她在说她早上练习了几遍，觉得发音对了之后才停下来。

叶时初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那你这几天除了练习之外，还在想什么？”

沈秀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句由多个词组成的句子，语调比之前低一些。她说她在想自己还能恢复多少，想以后能不能走出这间病房。

叶时初握着那只手，“你想走到哪里去？”

沈秀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句短促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