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给你两条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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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事，在太后和周承祐轻描淡写的态度中解决完毕。

安静下来后，周承祐的目光从太后疲惫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在丽妃身上。

“表妹。”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流言虽非你亲手散布，却因你口无遮拦而起。张姑姑是你宫中之人，你驭下不严，亦有失察之责。朕念你自幼入宫，与朕有表亲之谊，太后又疼你，今日给你两条路选。”

周承祐的语气和神色，已恢复了帝王的疏淡与不容置疑。

他从来都是称呼丽妃为表妹的，可以前这般称呼时，会带着无奈和关切。

今日却只剩冷淡。

丽妃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希冀：“陛下……”

周承祐不为所动，缓缓道：“其一，你自请废除妃位，朕可对外宣称你体弱需静养，迁居宫外别苑。之后，朕会以太后义女之名，赐你长公主封号，为你另择驸马，保你一生富贵尊荣。从此你与宫廷前尘两断，安心做你的长公主。”

丽妃瞳孔骤缩，嘴唇颤抖起来：“不……陛下，妾身自小便倾慕您，妾身不要做什么长公主，妾身只想留在您身边，哪怕只是个小小的嫔御……”

“其二，”周承祐打断她，语气更冷了几分，“你若执意留在宫中，便需担下此次‘妄测圣意、构陷女官、搅乱宫闱’之罪。朕会废你妃位，打入冷宫，此生不得出。是去是留，你自己选。”

“陛下！”丽妃惊得瞪大了眼。

她望着周承祐，不敢相信周承祐会生出将她打入冷宫的心思。

愣了好一会，丽妃忙起身急匆匆的靠前，还伸出手想去抓周承祐的衣摆，却被他淡漠的眼神慑住。

顿了下，丽妃只能转向太后，泣不成声：“姑母，姑母您替我说句话……我不想出宫，更不想去冷宫！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再不敢胡说了……”

太后看着侄女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亦是不忍。

可她深知皇帝此次是动了真怒，若再纵容，只怕后果更糟。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断：“陛下已是格外开恩。你年纪尚轻，难道真要在这深宫里熬到白头？冷宫是什么地方，你当真不知？听姑母一句劝，选第一条路吧。出了宫，换个身份，堂堂正正做你的长公主，觅个知冷知热的驸马，生儿育女，岂不比在这宫里苦熬强上百倍？”

明知陛下心有所属，却还非要一根筋的撞上来，这丫头果真是轴。

“可是……”丽妃还想争辩，却见周承祐已微微蹙眉，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厉之色。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对待表妹的温和，只有漠然与不耐。

她心头一寒，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首先是君，然后才是那个自幼一同长大的表哥。

天威难测，君恩如纸，她若再纠缠，恐怕连这第二条路都未必能保住。

“我……我选第一条。”丽妃瘫软在地，眼泪扑簌簌落下，终是哽咽着应下，“妾身……愿自请废去妃位，出宫别居。”

周承祐神色稍霁，语气也缓和些许：“你能想通便好。具体事宜，朕会命礼部和宗人府妥善安排，必不叫你受委屈。”

太后也松了口气，示意秦嬷嬷上前扶起丽妃。

随后她温声道：“好孩子，姑母会为你打点好一切。你先回宫歇着，静候旨意便是。”

丽妃被搀扶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脸上犹带泪痕，却再不敢多言。

待她离去，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

周承祐揉了揉眉心，看向太后：“母后，丽妃之事如此了结，也算全了皇家的颜面。此外，儿臣还有一事想与母后商议。”

太后示意他说下去。

“东宫旧人，以及登基后纳入宫中的妃嫔，并非人人都愿困守深宫。”

周承祐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思熟虑后的郑重。

“儿臣想，不如借此机会一并处置。愿意出宫、另行婚配的，朕可赐她们新的身份，厚赠嫁妆，许其归家或另嫁良人。愿意留下的，便留在宫中，朕会保她们衣食无忧，安稳终老。只是此后宫中不再进新人，也望母后能体谅。”

太后怔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后都要守着这空荡荡的后宫过了？”

她们都知道所谓的民间贵妃是假的。

周承祐的心始终在谢蕴宁身上，可谢蕴宁已嫁了人，两人此生都不可能。

难道皇帝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周承祐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是当下，朕不想平白耗费了这些女子的青春年华。表妹在朕这里耗了够久了，朕不想叫别人也是如此。”

太后没再说什么，只是细细品味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

她看着周承祐苍白却坚定的面容，知道他是真正下了决心，要彻底斩断某些可能，也给那些无辜女子一条生路。

“罢了，陛下思虑周全，是她们的福气。”太后轻叹一声，眼中流露出慈爱与感慨。

“不过，此事关乎众多女子终身，由哀家出面逐一询问安抚，更为妥当。她们若有疑虑顾忌，哀家也好说话。陛下放心，哀家会妥善安排，必不让任何人难堪，亦不会损及皇家体面。”

周承祐起身，向太后郑重一揖：“有劳母后。”

太后抬手虚扶，眼中亦有些湿润：“你我母子之间，何须言谢。只是陛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你既决意如此，日后这万里江山、千秋基业，又待如何？”

周承祐直起身，望向殿外渐沉的暮色，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似是释然，又似是某种更深的决意。

“母后，江山社稷，自有贤能辅佐。儿臣此生，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民。”

他收回目光，看向太后，眼神清澈而坚定：“至于身后事……宗室子弟中不乏英才，届时择贤而立即可。如今，儿臣只想做个清醒的皇帝，把该做的事做完。”

太后久久无言。

既然周承祐连这些都考虑好了，那她还有什么说的。

对方虽是儿子，却更是君王，她无权置喙对方的决定。

“行。”太后叹道，“你自己想好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