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死守奉天！(1/1)

首发：~第14章 死守奉天！

盒子上压着一张纸条，墨迹已经发黄，但字迹娟秀，是他母亲的手笔：“吾儿见字如面。你父亲生前将一件东西存于沪海银行丙字库，凭此章及你贴身玉坠可取。此地不可久留，取毕即毁此印。”

张云铮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画了一幅简陋的地图，标示着从暗道另一头出去便是沪海银行后巷。他摘下脖子上的玉坠，那是块水头极好的翡翠平安扣，正面刻着“张”字，背面一个“铮”字，是他周岁时父亲亲手系上的，十年间从未离身。

他把樟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旧式金丝眼镜，镜腿折了，用细铜丝缠着。他认得这副眼镜——是他父亲戴了十几年的那副，父亲写批文时总要戴上它，捏着镜腿在灯下细细地看。

张云铮把眼镜拿在手里，指腹摩挲着镜腿上那道细细的裂纹。十年前那个雨夜，父亲就是戴着这副眼镜，在书房里被一伙蒙面人带走，从此再没有回来。母亲把他从后窗推出去时，喊的那句话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往南跑，别回头，你爹的账册在……”

账册在哪儿，母亲没说完。那枚印章在掌心发烫，张云铮把眼镜放回盒中，合上盖子，塞进怀里。他吹熄煤油灯，按照地图推开暗道尽头的一扇暗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口停着一辆黄包车。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正靠在车把上打盹。张云铮拍醒他，说去沪海银行后门。老头抖了抖缰绳，拉着他穿过三条街，停在一栋灰色石砌建筑的侧门。这建筑门脸不大，铁栅栏上镶着一块铜牌，刻着“沪海银行丙字库”几个字。

一个戴瓜皮帽的账房先生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张云铮从黄包车上下来，眯着眼打量了两遍，慢吞吞站起身：“先生存东西还是取东西？”

张云铮把铜印章和玉坠一并递过去。账房先生接过来，凑到光下看了半天，又翻来覆去摸了摸那枚印章底部刻的“永昌”二字，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说：“跟我来。”

两人穿过一道铁栅栏门，沿着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走了约莫五分钟，停在一面铁壁前。账房先生从腰上解下一把老式铜钥匙，插进铁壁正中的锁孔里，左转三圈，右转两圈，铁壁轰隆隆滑开，露出里面一格一格排列整齐的保险箱。

账房先生走到第三排第七个箱子前，示意张云铮自己开。那箱子的锁眼是一朵六瓣梅花的形状，张云铮把玉坠上的平安扣旋下来，平安扣背面凸起的纹路恰好嵌进梅花锁眼，轻轻一拧，“咔嗒”一声，箱门弹开。

里面只有一件东西：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是暗红色的牛皮，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册子正面没有字，但翻开第一页，他父亲遒劲的毛笔字跃然而出——“庚申年漕运密账”。下面的小字列着几笔往来款目，每一笔后面都备注了经手人和去向，其中赫然列着“程四海”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串数目。

张云铮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上，指节微微泛白。程四海，口口声声说“帮叔”的人，竟然在他父亲当年主管的漕运账册里出现过。而册子继续往后翻，疤三爷的名字也出现了三次，每次后面都跟着一个圆圈标记——那是他父亲惯用的记号，代表“存疑待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