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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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白发仙的指腹搭在无心的手腕之处，触到的是一片渐冷的皮肤，和其下那一点飘忽的、几乎不存在的跳动。无心的脉搏不再是规律的“咚、咚、声”，而是变成了断续的、滑腻的游丝，像秋日蛛网最后的一根细丝，在风中颤抖，不知何时就会悄然崩断。

白发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瞬间收回自己的手，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搭在了路云溪的手腕之上。一样的虚弱而又断断续续的游丝之脉。

紫衣侯脸上很是急切“怎么样了？”

白发仙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传了出来“游丝将段。”

紫衣侯闻言不禁踉跄了几步“怎、怎么可能！”

无心“莫叔叔，雨寂叔叔。”

紫衣侯语气很是晦涩“宗主，可是因为那场决斗，所以你们才会……”

无心点了点头“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深夜，路云溪听到动静清醒了过来。艰难起身挪动着自己的身体，推开窗户就看到许久未见的小白虎。

路云溪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好久不见。”

小白虎伸出爪子，只见一只小小的白玉瓶出现在“里面的东西可以让人能够起死回生。但是只有一颗……”

路云溪听到小白虎的话，垂下眼眸“谢谢。”

天外天最近倒是有了一件喜事，宗主叶安世即将成婚。

化雪山庄挂满了红色的绸缎，无心和路云溪两人身着红色喜服，办完天地之后，相互搀扶着走到梅林之中。

梅花的冷香是看不见的丝线，浮动着，幽远而执拗，不浓不淡，刚好能渗入人的魂魄里。或许是知晓今日是无心和路云溪的大喜之日，枝头上的梅花倒是比往日还要绚烂。

然而，盛极必衰。

风来时，那绚丽的梦，该醒了。落梅，开始了。

起初只是三两片，试探性地，打着旋儿，像是不忍辞别枝头的、迟疑的蝶。而后，便渐渐密了。那不是凋零，是一场盛大而静穆的告别。没有哀戚，只有从容。它们簌簌地、纷纷地落下，拂过苍劲的枝干，掠过清冷的空气，最终归于沉寂的泥土。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似乎能看见每一片花瓣如何在风中翻转、飘摇，如何将自己最后的姿态，安然交付给大地。

无心抱着路云溪，两人一同看那最后的几瓣从最高处悠悠坠落，划过眼前。生命最华美的篇章与最宁静的终曲，在此刻无缝衔接。绚烂与寂灭，喧哗与安宁，竟达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和谐。

在最后一片花瓣落下之际，无心低头吻上了已然没有任何知觉的路云溪的唇，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天山上的小木屋旁多了一座坟，墓碑上写着爱妻路云溪之墓，落款式无心。

一年后，无心除了处理日常事务便是来到崖底，拿着一壶酒坐在那里喝着。目光之中，像是看到了小时候努力练武的路云溪。

有半年时间无心会待在天外天，还有半年时间他会去天山。在路云溪的墓碑之前絮絮叨叨说着江湖，说着天外天，就好似路云溪从未离开过一般。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