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291章 第七个世界:国师请入宫 9)
钦天监的观星台上,夜风卷着星子的清寒掠过廊下。
立在一旁的五官司正忍不住上前半步对着身前的监正拱手问道:“大人,您方才观星良久,可是天象有什么不妥?”
监正面容肃穆,指尖还停留在冰凉的星图刻度上,喉间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原先那颗悬在紫微星侧的煞星……没了。
可煞星虽陨,另一颗灾星却骤然亮了起来,正死缠着帝星的光晕不肯挪开。”
他在心底暗自摇头,陛下这真是多灾多难啊。
可这些关乎国运的天机,半字都不能对外人泄露,方才那两句脱口而出,已是失了分寸。
他连忙轻咳一声压下未尽的话,对着身后的属官沉声道:“来人,备轿,我要入宫觐见陛下。”
天机虽不能明说,可旁敲侧击给陛下递几句警示,总比眼睁睁看着祸事酿成要好。
说实在的,自打这位少年天子登基以来,他这个钦天监监正才算真正明白一句老话。
上天何止妒红颜,连太过聪慧睿智的明君,都要被天道百般磋磨。
陛下从年幼继位,一路扫平乱党、整顿吏治,走得步步惊心殊为不易。
好不容易帝位稳固、天下初定,转头就被那群守旧迂腐的老臣联名逼宫,硬要下旨选秀充盈后宫。
偏偏这道选秀旨意刚颁下去没几日,夜空中星象骤变,各种凶煞异动层出不穷,连往日里安分的吉星都跟着乱了轨迹。
这是选秀,还是选鬼啊!
他这几日夜夜守在观星台上,熬得眼底全是红血丝,心尖从早到晚都悬在半空,简直没一刻安稳。
马车上,云雀回来禀报:“主子,事情办妥了。”
林夏轻轻笑了笑,没有去问细节;“走吧,我们入京城。”
林夏踏入雍王朝的京城,入目便是朱墙飞檐,十里长街车水马龙,往来的车马、往来的锦衣行人,处处透着盛世都城的气派。
她寻了间临街的大茶楼坐下,这茶楼雕梁画栋,装潢得阔气十足。
下车时,哪怕她用道家千面符掩住了大半容貌,那通身出尘的气韵还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林夏心里清楚,自己如今的底子太过惊艳,单靠一张符纸遮脸,根本压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光芒。
直到众人看清她身上素白道袍,再瞥见身后三个气势凌厉、腰佩长刀的护卫,才没人敢随意上来搭讪,只远远投来打量的目光。
小二连忙快步上前招待,林夏直接点了间靠窗的雅间。
她本就想好好看看这盛世京城的烟火景致,临窗的位置刚好能把整条街市的热闹尽收眼底。
进了雅间凭窗俯瞰,底下的商贩叫卖声、行人笑语声清清楚楚,桌上刚端上来的点心和新沏的茶水,入口也都是地道的京城风味。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林夏抬了抬眼,站在门边的墨影立刻上前抬手拉开了门。
他身形挺拔如松,一身玄色劲装衬得整个人俊秀又冷冽,周身那股卓绝气势,瞬间让门外站着的几个人眼睛都亮了几分。
来的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几个贵族公子哥,走在最前头的那位一身暗纹锦袍,腰束羊脂玉带,通身的气派华贵。
他叫沈宴,是沈家这一代最出挑的嫡子,平日里跟着家中长辈见过不少宫里的御林军和暗卫,眼光毒得很,因此只扫了墨影一眼,就瞬间判断出这护卫的身手深不可测。
这样顶尖的好手,便是皇宫内廷的御前侍卫里都挑不出几个来,谁能想到居然会在一个普通人身边做随从?
这不可能。
沈宴来这里,本来是听说自己几个兄弟常年包下的顶层雅间被人占了,特意带着人上来想摆摆架子,出价让里面的人腾地方。
可刚看见门口站着的墨影,沈砚心里的主意瞬间就变了。
他抬手拦住身后想开口放狠话的跟班,径自抬步走进包厢。
抬眼望见房内的人时,他的目光猛地顿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那人一身纤尘不染的雪白道袍,衣摆绣着几缕若隐若现的墨竹云纹,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肌肤胜雪,眉目清绝得不像凡尘中人。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周身气度从容优雅,连指尖端着茶杯的动作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华绝代,仿佛周遭的喧嚣都自动在她身周退散出一片清净天地。
沈宴自认为见过的美女无数,可不知为何,眼前这位一身素白道袍的女子,偏生有种说不出的魔力,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他很快控制住自己的心神,倒是收起了先前的轻慢。
但说到底,对方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人。
只是陛下治下的王朝,不允许任何达官显贵以势压人,尤其还是在京城里。
因此,沈宴想要这间他用惯了的雅间也不能强迫对方,而是要好商好量。
他对着主位上的林夏客客气气地自我介绍了两句,没绕半分圈子就直接开门见山:“明人不说暗话,阁下身边这位护卫我看着实在合眼缘,我想买下他。”
说话间他的目光扫过窗边立着的青峰,又落在角落里气息敛得极深的云雀身上,眼睛又是猛地一亮。
这小道姑身边,居然还藏着两个气场同样强大的顶尖好手。
他压下心底的震惊,对着林夏摆出一副十足爽快的模样:“开个价吧,我绝对不占你半分便宜,不管你当初和他们签的卖身契是多少钱,我出十倍。”
还挺财大气粗的,林夏放下茶碗,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被沿,淡定地道:“我这三位护卫没有卖身契。”
“什么?没有卖身契?”沈宴和身后两个跟班当场面面相觑,满面错愕。
再转头看向那三个站得笔挺的护卫,听见有人出高价要买自己,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半分多余的神色都没有。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心性,反倒让沈宴心里的占有欲更盛了。
这么忠心耿耿的吗,没有卖身契都……,简直是神仙护卫。
听着他们的心声,林夏觉得好笑,见过抢天材地宝的,见过争机缘造化的,还是头一回见有人盯着她的傀儡护卫不放。
她抬眼仔细打量了沈宴两眼。
如今她的相术早已修炼得炉火纯青,只一眼就把对方印堂里那团缠得死死的黑煞气看得清清楚楚。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随口提点:“我劝你与其在这里盯着我的护卫不放,不如现在立刻掉头回沈家去。去晚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