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田府诡宴(1/2)

首发：~第五十二章 田府诡宴

长安城的繁华，并未因天下大乱而减损半分。

朱雀大街依旧宽阔平坦，两侧商铺鳞次栉比，胡商牵着骆驼从身边走过，驼铃叮当作响。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酒楼茶肆里人声鼎沸，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杨逍骑在马上，望着眼前这片繁华景象，心中却五味杂陈。

数年后，南下的黄巢大军将返身杀回中原，长安城将陷入一场浩劫。

这座天下最繁华的都城，届时将化为一片焦土。

许文勇的马车在街口停下，杨逍上前拱手道别：“许公，一路保重。待许公安顿下来之后，某再去府上拜望。”

许文勇掀开车帘，笑道：“杨都督客气了。你且先去忠义伯府安顿。”说完，马车拐入另一条街巷，渐渐远去。

杨逍带着何春、赵虎和几十名亲兵，沿着朱雀大街往东，来到崇仁坊。

忠义伯府坐落在坊中深处，门前两棵老槐树遮天蔽日，青砖灰瓦的院墙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

府门打开，雷敬宗大步迎了出来，拱手笑道：“杨都督，可算把你盼来了！少庄主在后堂等候多时了。”

杨逍跟随雷敬宗快步穿过前院，来到后堂。

李昭斜靠在软榻上，面色苍白，身形比上次见面时又消瘦了许多，但眼中依然闪着温和的光。

李瑜站在兄长身旁，穿着一身素色襦裙，乌发如云，面容清丽，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杨逍上前几步，拱手道：“少庄主，李姑娘，别来无恙。”

李昭挣扎着要起身，杨逍连忙上前扶住：“少庄主不必多礼。”

李昭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杨郎君——不，如今该叫杨都督了。你在黔州的事，某都听说了。盘水大捷，以少胜多，逼迫南诏订立城下之盟。了不起！”

杨逍摇了摇头：“少庄主过誉了。某不过是尽忠职守。真正了不起的，是那些浴血厮杀的将士们。”

杨逍让赵虎将带来的礼物搬进来，指着几只大箱子道：“少庄主，这些都是西南的土产，有补气血的药材。黔州老蛮医有个方子，据说对治咳喘有奇效。某已让人将方子抄了一份，少庄主不妨试试。”

李昭看着那些药材，眼眶微红：“杨都督有心了。”

杨逍在李昭身旁坐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少庄主，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昭道：“你我之间，但说无妨。”

杨逍看了一眼李瑜，压低声音：“少庄主，某猜测，黄巢迟早会攻破长安。少庄主身体虚弱，不如早些离开长安，回归云山庄去养病。蛮人的土方子，或许对少庄主的病有好处。”

李昭面露犹豫之色，李瑜忽然轻声道：“阿兄，杨都督说得有理。”

杨逍微微一愣，看向李瑜。

李瑜面色平静，语气却透着几分严肃：“我在长安城中听到不少传闻。有人说，高骈养寇自重，拥兵数十万，却坐视黄巢南下，迟迟不肯进兵。朝中有人猜测，高骈有篡位之心，小妹觉得这些说法不无道理。”

杨逍只知道黄巢必破长安，却没想到李瑜一个深闺女子，竟能说出“高骈养寇自重”这样的话来。

“李姑娘果然见识不凡。”杨逍由衷赞道。

李瑜微微一笑，低下了头。

李昭叹了口气，缓缓道：“某这副身子，也不知还能撑多久。既然杨都督和阿妹都这么说，那某就听你们的。待你面圣之后，某与你一道回去。”

杨逍心中一喜：“少庄主放心，某一定安排妥当。”

次日清晨，杨逍换上簇新的紫色官袍，腰佩金鱼袋，气度沉稳。

李瑜早已备好早餐，亲手端了一碗热粥过来，轻声道：“杨都督，趁热喝吧。朝见圣人，有许多规矩，我阿兄让我转告你……”

杨逍接过粥碗，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李瑜将朝见的礼仪一一道来，杨逍一一记在心里。

杨逍带着赵虎和何春来到宫门前。

守门校尉查验了腰牌和敕书，又搜了身，才放他们进去。

领路太监将他们带到紫宸殿外等候。

大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宦官高声宣道：“宣，黔州都督、忠武将军杨逍觐见！”

杨逍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殿中。

他按照李瑜教他的礼仪，趋步上前，在御前数步外站定，行叩拜大礼：“臣黔州都督杨逍，叩见陛下。”

唐僖宗坐在御座上，眼眶发青，神色倦怠。

他懒洋洋地抬了抬手：“平身。”

杨逍站直身子，从袖中取出盘水盟约的抄本，双手呈上：“陛下，臣与南诏拓东节度府大军将段弘义签订了盘水盟约。南诏已撤回入侵大军，承诺互不侵犯，开放互市。请陛下过目。”

宦官接过盟约，呈到御前。

唐僖宗接过来看了看，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好！好！杨卿以少胜多，逼南诏退兵，功在社稷！”

杨逍拱手：“臣不敢居功。全赖将士用命，黔州前观察使许文勇粮草保障得力。”

唐僖宗将盟约放在案上，正要下诏赏赐，站在他身旁的田令孜忽然开口：“陛下，杨都督确实功不可没。臣有一事，正要向陛下禀明。”

杨逍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田令孜看了杨逍一眼，慢悠悠地说道：“黔州山高路远，奏报往来，动辄数月。臣以为，杨都督麾下的将领任用，可由他先行任命，只需事后向吏部备案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