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发布会(1/1)

首发：~第283章 发布会

林晓的兴致没有因片刻的轻松而减退，他又看了看陈律师，问了一句：“合同签订日期是什么时候？”陈律师没有翻文件，像是已经在看王磊文件的时候一起确认了这个信息，开口的时候声音很稳：“是张建东偷走章的前两天。”

林晓点了点头：“倒是谨慎。”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评价一件已经不需要再分析的事情，“签的名字也是张建东了？”王磊点了点头：“对。乙方代表签的是他的名字。”

林晓没有再问。他在会议桌的主位坐下来，把面前那份合同拿起来，翻了两页，没有看内容，只是看了看格式和签字页的位置，然后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纸的厚度和质感，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他说：“既然他们出招了，那咱们也行动吧。”

他的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了的事，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多余的迟疑。“明天一早，先报警。把张建东偷走合同章的问题先处理了。公章丢失、擅自使用作废印章、伪造合同，这些事够先走一道程序了。”

他看了一眼陈律师，“你那边把监控录像、印章报废记录、审批流程全部整理出来，明天交给经侦那边。”陈律师应了一声，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林晓又看向王磊：“至于绿能，”他停了一下，像是要把接下来的话在脑子里先过一遍，确认它们被放在正确的位置，“我要和他们好好玩玩。”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变重，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不会轻易撤回去的确定。王磊听了，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

林晓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三个人：“该准备的准备，明天一早分头行动。我这边下午还要跟孟总确认一下新能源那边的辟谣节奏，咱们先把绿能的事情稳住，不要让这两条线搅在一起。”三个人相继点头，会议桌上那份盖了章的合同还摊在桌面中央，纸面上的字迹清晰而规范，看上去合法合规，像是一份正式文件应该有的样子。

只是那枚落在签名旁边的印章，边缘的字体和已报废章完全吻合。会议桌周围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像是为了确认每个人的分工已经明确，今晚各自需要带回去的任务也已理清，然后几个人依次起身，收拾面前的文件和笔记本，推开椅子，向门口走去。

会议室里的灯还亮着，桌面上那份盖了章的合同被陈律师收进了文件袋里，带走了。林晓最后离开会议室，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道被纸张压出来的浅浅痕迹，然后拉上门，朝电梯的方向走去。整个晚上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现在就等着天亮之后，这些动作被依次启动。

第二天一早，望海的天空还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没有下，空气里带着一种闷闷的潮气，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不像是要放晴的样子。国金中心21楼的会议室里灯全开着，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把灰色的地毯和白色的墙壁都照得格外清晰。

会议桌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了，桌面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上面放着几支话筒和一台录音设备，桌角摆着几瓶矿泉水，瓶身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音响，有人弯腰在接线，有人在检查投影仪，有人在核对签到表上的媒体名单，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在会议室里交织成一片低沉的背景音。

王磊站在会议桌的一端，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跟一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确认发布会的流程顺序。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系了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利落，但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像是昨晚没有睡好。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偶尔低头在纸上勾一下，然后又递回去，像是在把最后几个细节在脑子里再过一遍。

他昨天晚上几乎没怎么合眼，把所有的材料又捋了一遍，张建东的入职合同、沈明远办公室的监控录像、印章报废的审批记录、绿能那边发来的那份合同扫描件。每一样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陈律师比他来得更早。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系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袖口的扣子也没有解开，整个人透着一种法庭上才有的严谨。他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包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几份牛皮纸文件袋的边缘。

他没有坐下，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正在翻看，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偶尔在一处停下来用手指点一下，然后又往下翻，像是在开庭前的最后一次确认，每一页的内容都已经烂熟于心，但依然要再看一遍，确保在发言时不会有任何一个字需要临时调整。

沈明远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只是端着，目光落在会议桌那几支话筒上，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会来的时间点。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像是来旁听的，但手里也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页备用数据，以便万一在记者提问时涉及财务细节，可以随时提供支持。他不打算在发布会上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像一个确保账目本身不被遗漏的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