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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275章 周敏的愤怒
林晓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没有说话，先低头看了孩子一会儿。孩子看见他，手里的摇铃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谁，然后又开始摇，嘴里发出更高兴的声音，像是认出来了。林晓伸手摸了摸他的脚丫，孩子缩了一下，又伸出来，像是在跟他玩。
周敏说：“他今天精神好得很，下午睡了三个小时，起来就一直玩，到现在也没有困的意思。”林晓嗯了一声，手上没有停，继续轻轻捏着孩子的小脚趾，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把自己从白天那些事情里慢慢拉出来，一点一点地收回到这个房间的光线里。
周敏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用余光观察他。她忽然侧过头，看着他的脸，像是发现了什么：“老公，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林晓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放开了孩子的脚，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孩子手里的摇铃上，像是看着那个塑料环在孩子的指间转动，被捏住又被放开，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听着很清晰。
他没有转头，但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她说一件他已经想清楚的事情：“有个事情，我猜测张建东可能是别的公司故意派过来的。”他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不重，像是已经在心里过了几遍，不需要额外的解释来强调它的分量。
周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刚才正要去拨孩子手里的摇铃，听到这句话之后，她那只手停在那里，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拦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着林晓，目光里那种轻松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像是有一层什么很薄的霜落在了上面，虽然还没有彻底凝结，但已经有了凉意：“表哥……不能吧？”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犹豫，像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些拿不准，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反驳那个念头，但还没找到。
林晓看了她一眼：“有九成了。他还拿了一个报废的合同章。”他说得简短，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验证过的事实，不需要多余的修辞来支撑，因为支撑它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再多说反而是画蛇添足，会让听的人觉得你在试图说服她相信一件你自己都没把握的事情，但他不是，他是已经确定了的。
他已经看过监控了，那个背影就是张建东，走进沈明远办公室之前先往走廊两头各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才侧身闪进去。那个动作不熟练，但也不是第一次做，像是一个已经排练过但依然紧张的人，每一步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件事值得做。
周敏听完之后，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但焦点没有在孩子脸上，像是透过孩子的脸在看别的东西，在看那个她从小认识的表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在看那些饭桌上笑着夹菜的对话和眼前这件事之间的缝隙到底有多深。她拿起手机，解开锁屏，动作比平时快一些，拇指已经点开拨号键盘了。
林晓伸手拦了一下，轻轻压住她的手腕：“你要干嘛？”周敏说：“我要给他和姑姑打个电话，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像是那些话已经在喉咙里了，只差一个出口。
林晓没有用力压，只是放在她手腕上：“这个事情你就不要问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告诉她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情，“装作不知道就行。要是真出什么事了，有事的也是他张建东，和咱们也没有关系。”他看着周敏的表情，知道她心里那股气还在往上顶，她做不到装着什么都没发生，但她也不需要去追问一个答案，因为那个答案已经摆在那里了，问了也改变不了结果。
他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你要是气不顺，就给你姑打个电话。”周敏看着他，像是没太明白这个转折。林晓继续说：“你就说，当初是你让表哥来公司上班的，我和林晓都说好了，他干得好就提拔他。
现在他干的什么事？招呼都不打一声，人就走了，不去上班了。哪有你们这样的？以后不要给我说你们家的事情了，我也管不了。”他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这个话既能把气出了，又不会把他自己暴露在张建东那边的视线里。
周敏听完之后看了他几秒，目光里那层紧绷的东西松了一些，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用的出口。她低下头，重新拿起手机，翻出周桂兰的号码，按了一下，然后把手机举到耳边。
电话响了四五声之后被接起来了，周敏的声音在接通的一瞬间就变了调，像是一个人在大声说话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倒出来，压得扁扁的，把每一个字都推了出去：“姑，我跟你说个事。当初是你说的，让表哥来林晓公司上班，我和林晓都商量好了，他干得好就提拔他。”
她顿了一下，像是留了一个给对方接话的缝隙，但那个缝隙很短，短到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接上了下一句：“现在他干的什么事？招呼都不打一声，人就不去上班了，工位空了好几天，电脑都没开。哪有你们这样的？以后不要给我说你们家的事情了，我也管不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桂兰的声音，隔着听筒传出来，有些模糊，像是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开始解释。周敏没有给她时间，她说完之后停顿了一拍，然后用一种“我说完了”的语气说了一句“行了，挂了”，然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了一下挂断键，动作不算重，但足够干脆利落，像是一根拉紧的线被剪断了，剩下的东西自己弹了回去，再没有什么需要收紧的余地。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像是已经不需要再看它了。然后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肩膀往下松了一些，像是在那通电话里把一口憋了很久的气全都吐干净了。她看着林晓，嘴角的弧度不再是刚才那种紧绷的线条了，弯回来一些，带着一点像是卸了什么包袱之后的轻松：“心情好多了。”
她说着转过头看着林晓，“老公，下次要是不舒服，说谁啊？”林晓正在低头看着孩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她，表情一时没调整过来，还带着白天那些事情留下的余温，眉头没有完全展开，嘴角没有翘起来，整个脸就是一副“你认真的吗”的反应。
周敏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忍住，像是被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和眼前这张皱着的脸之间的对比逗到了，她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很真，像是把一整个晚上剩下的所有缝隙都给填上了，把这一天的最后一点紧张给拆散了，轻轻一抖，就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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