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莫名其妙的泰昌公司(1/1)

首发：~第264章 莫名其妙的泰昌公司

林晓的目光在那扇关上的门上停了一瞬，然后就移开了，像是对这件事不再有更多的兴趣。泰昌公司这个名字在他的脑子里浮了一下，又沉下去了，像是水面上漂过一片叶子，他看见了，但没有伸手去捞。

他不知道这个公司是做什么的，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找上门来，也不打算在没有任何背景信息的情况下浪费时间。如果有正经事，下午还会再来；如果没有，那不来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他重新拿起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翻了一下通讯录，找到周父的号码，按了下去。电话拨出去的时候，他把手机举到耳边，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光线从灰白色变成了微微泛黄的样子，像是太阳在云层后面移动了一小段距离，把光的颜色调暖了一点点。远处那栋楼顶的玻璃幕墙上，出现了一块窄窄的暖色光斑，像是有人在那面墙上贴了一小块金箔。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周父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意外，像是没有想到林晓会在上班时间打电话过来：“晓儿，怎么了？这个时候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林晓坐直了一些，声音放得不高不低：“爸，没什么大事。就是跟您说一声，前段时间建东来公司上班的事，您还记得吧？”

周父在那边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把那个名字翻出来对了一下：“记得，怎么了？他不好好干？”林晓说：“今天他没来上班。没有请假，没有消息，工位空着，电脑也没开。我问了一下，人事那边说没有收到他的任何通知。

这个情况按照公司规定，旷工超过一定天数就得走流程了。我这边只能按规矩办，长时间不来，就只能按自动离职处理了。”周父听了，没有马上说话。林晓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像是周父在确认什么，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行，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你就按规矩来就行。不用顾及谁的面子，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林晓握着手机，听到这句话，心里踏实了一些。他说：“爸，我是怕姑姑那边到时候又来问，我怕她直接找到小敏那边去。”周父那边的声音高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好了的事情：“你怕她？你不用怕她，她有事情让她来找我。我给她儿子安排了工作，他不好好干，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你这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给她留面子。”

林晓嗯了两声。他开口说：“爸，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周父说：“晓啊，我跟你说，有什么事情你就办，只要不影响你和小敏的感情，其他这边的事情有我和你妈挡着。我就小敏一个女儿，只要你和她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她姑姑那边你不用管，我来跟她讲。”

他说话的语气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是已经过了几遍的，不是临时拿出来的客套话。林晓坐在办公桌后面，握着手机，听着周父说的这些话，一时没有接话。窗外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一丝，很轻，吹在脸侧的皮肤上，带着一点干燥的凉意，像是秋天正在从望海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

他想起自己的亲生父母。从来没有见过的亲生父母。欧阳正宁和他妻子，两个人被林有为害死，被一氧化碳堵在冬天的屋子里，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孩子活了下来，活到了二十多年后，在这间办公室里，握着电话，听一个老人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无法想象如果他们还活着，会是什么样子。

他没有照片，没有影像，没有任何除了血缘报告之外的证据来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他只知道他们死了，不知道他们笑起来的样子，不知道他们说话时的口音，不知道如果他们还活着，会不会也像周父周母那样，为了不给孩子惹麻烦，把什么事情都挡在自己身后。

他想起周母每天早上起来煮粥的样子，想起周父说“只要你和小敏好好的”时那种语气，想起周敏在别墅里跟父母说话时那种不用端着、不用撑着的样子。这些东西他从来没见过，从来没有拥有过，但他知道那是什么。他坐在那里沉默了三四秒，没有让沉默太久。他开口的时候，声音稳住了：“爸，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会处理好。”周父嗯了一声：“行，你忙吧。”然后就挂了电话。

林晓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已经黑了，他没有点亮，就那么握在手心里，感受着手机外壳因为握久了而微微发热的温度，像是在感受一个通话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对岸楼群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显得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江面上有风，吹起一片细碎的波纹，在暗淡的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点，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往水面上撒了一把银粉，被风吹散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坐了很久。墙上的钟响了一下，十一半点。他听见了，没有动。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敲了两下，前台探进半个身子：“林总，下午那件事，我让他两点以后再过来，您看行吗？”林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行。让他两点以后再来。”前台应了一声好，又关上了门。门外传来她走远的脚步声，被走廊里的地毯吸去了大半，像是脚步声走到门口就自动消失了。

王磊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晓正站在落地窗前。他没有听到敲门声，也许王磊敲了，也许没敲，他的注意力不在这扇门和这个房间里面。

他站在窗前，面对着整面玻璃，看着望海的天际线在午后的光线里铺展开来。高楼一栋挨着一栋，有的近，有的远，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色和蓝色，像是有人用不同浓度的墨在同一张纸上画了又画，每一笔都覆盖着上一笔的痕迹，却始终没有形成完整的构图。

远处的江面在楼群之间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像是一条被压扁了的银色绸带，被夹在高楼的缝隙之间，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但它一直就在那里，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