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科学，压倒一切(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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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断从海中取水，不断掷出，每一次投掷，那看似普通的海水都会在落地或接近赫拉克勒斯时发生爆炸，爆炸的威力并不恒定，有时大，有时小，但都足以威胁到赫拉克勒斯。

“不只是硝酸甘油，”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的发明家——阿尔弗雷德·贝恩哈德·诺贝尔解说道，“理论上，只要他知道分子式和结构，能提供相应的原子，他就能合成出所有类型的炸药和燃烧剂。”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哈伯的攻势没有停止。有时他投出的海水在半空中就化作一团炽烈的火焰，泼洒而下，点燃一片区域；有时则化作粘稠的、燃烧缓慢的胶状物，附着在沙地上持续燃烧，发出高温和黑烟。

赫拉克勒斯只能不断移动，躲避着接连不断的爆炸和燃烧攻击，他试图拉近距离，但哈伯始终站在海面的金板上，与他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每当赫拉克勒斯试图冲过浅海区域逼近时，哈伯就会加快投掷频率，用爆炸和火焰封锁他的前进路线。

“不只是近战，”人类看台上，诺贝尔总结道，“代表科学的哈伯，也有足够的远程攻击手段。”

看台另一处，一个眼神深邃而略带神经质的男人——尼古拉·特斯拉，正专注地看着场上的战斗，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重新落回哈伯身上，眼神若有所思。

科学的力量，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展现着它的攻击性。不需要咒语，不需要神力，只需要对物质基础的理解和重组，就能从最寻常的空气和水中，提取出毁灭的威能。

赫拉克勒斯在躲避，在寻找机会。他身上的烧伤在疼痛，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他是英雄，不会因为暂时的劣势而气馁，他在观察，在计算哈伯攻击的节奏和范围。

突然，哈伯停手了。

他停止了投掷，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隔着防毒面具，静静看着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也停下了闪避的动作，微微喘息，警惕地看着哈伯，然后，他迅速环顾四周。

这一看，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踏入了又一个哈伯布置的陷阱。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哈伯之前投出的那些燃烧物包围了。

他的周围，东一片西一片，散布着好几处燃烧的区域。有的是刚才落地爆炸后引燃的，有的是那些胶状燃烧物持续燃烧形成的。这些燃烧点并不连续，但巧妙地分布在他移动区域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燃烧的半包围圈，将他困在了中央。

唯一的缺口，是面向哈伯的那个方向。那里没有火墙，是一片开阔的沙地，但也是直通哈伯所在位置的方向。

赫拉克勒斯此刻，就站在这个半包围的火圈中央，唯一的出路，就是面向哈伯的方向。

但他知道，那绝不是出路。

哈伯举起了双手。

他再次弯腰，从海水中捧起两捧水，左右手各捧着一捧。

然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左手捧着海水，向后——朝着自己身后的方向——用力掷出。

同时，右手捧着海水，向前——朝着赫拉克勒斯的方向——轻轻一洒。

向后掷出的海水，在哈伯身后不远处的海面上空，轰然爆炸，火光和巨响再次出现，冲击波推动着海面泛起波纹。

而向前洒出的海水，并没有发生爆炸。

那些水珠在离开哈伯手掌后，在空中迅速变化，颜色转为一种淡淡的黄绿色，同时体积似乎微微膨胀，化作一片略显浑浊的、黄绿色的气体，顺着海风吹拂的方向，朝着岸上，朝着火圈中央的赫拉克勒斯，缓缓飘去。

气体飘散的速度并不快，但稳定，持续。

“氯气，”哈伯解说道，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氯的单质，海水中含有大量的氯离子，以氯化钠等形式存在，创造起来，很方便。”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向了遥远的过去，看向了那些弥漫着同样黄绿色雾气的欧洲战场堑壕。

“我在战争中，见过很多英雄，强壮，勇敢，信念坚定。他们面对枪炮没有退缩，面对刺刀冲锋在前。”哈伯的声音里，听不出是回忆，还是某种冰冷的陈述，“但他们无一例外，都痛苦地倒下了，倒在战壕里，倒在掩体中，倒在毫无征兆飘来的、黄绿色的云雾下，咳嗽，窒息，肺部被腐蚀，皮肤起泡溃烂……英雄的意志，在毒剂面前，没有意义。”

黄绿色的气体，继续飘向赫拉克勒斯。

人类看台上，化学家区域，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他计算了气流……”门捷列夫沉声道，手指停止了敲打，“赫拉克勒斯周围的火圈在燃烧，大量消耗氧气，会导致那片区域气压相对降低。而他身后制造的爆炸，瞬间释放气体膨胀，形成局部高气压……”

“气压差会产生风。”拉瓦锡接道，脸色难看，“风会从高压区吹向低压区……也就是，从他身后，吹向赫拉克勒斯所在的位置。”

“氯气比空气重，”维勒补充，声音干涩，“会贴着地面流动……正好顺着这股人造的风……飘过去。”

不需要哈伯费力投掷，不需要他精确控制，他只需要制造一个燃烧的包围圈，再在身后制造一次爆炸，物理规律就会自动将致命的氯气，送到赫拉克勒斯面前。

科学，不仅仅是创造物质，更是利用规律。

赫拉克勒斯站在火圈中央，看着那黄绿色的气体如同有生命的薄纱，贴着地面，缓缓向他蔓延而来。

前有氯气，后有火圈，左右两侧也是燃烧的屏障。

他尝试向侧方移动，但火墙阻挡，高温灼人。

他尝试用木棒挥打，试图驱散气体，但木棒搅动空气，反而让氯气的飘散更快了一些。

他屏住呼吸，但氯气不仅通过呼吸系统，接触皮肤也会造成伤害，而他身上还有多处烧伤的伤口。

英雄陷入了绝境。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

神明看台，诸神脸色铁青，阿瑞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无能为力。

人类看台，大多数人面露不忍和恐惧，科学家们神情复杂，既有对科学力量展现的震撼，也有对眼前这残酷一幕的生理性不适。

哈伯站在海面的金板上，静静看着，黄绿色的氯气已经飘过了浅海与陆地的交界，开始侵入火圈的范围，距离赫拉克勒斯越来越近。

夕阳将海水染成暗红，也将那飘荡的黄绿色气体映照出一种诡异的光泽。

科学连续不停的攻势，从坚不可摧的防御，到出其不意的爆炸，再到远程的压制，最后到这利用环境、步步为营的绝杀……

赫拉克勒斯，这位大力神，这位完成了十二试炼的英雄，已经被逼到了真正的绝路。

科学，似乎就要压倒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