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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一册·第五章 北望惊澜
钱弘俊一笑:七郎如今也长进了!
钱弘俶苦恼地道:七哥进了相府,便似变了一个人,说什么都满口大道理,脸色也一日比一日难看,我求了他半日,被他罚去奉先堂跪了两个时辰。
钱弘俊看着钱弘俶:以后不要去了!
钱弘俶满不在乎摇摇头:无妨,两个时辰而已,又跪不坏,还能默诵九章,全当课业罢了!
钱弘俊:我是说,以后不要再去求七郎了!他现在是相府大参,国家重臣了,身份不同,许多事情不便宜了!
钱弘俶幽幽叹息了一声:六哥也不便宜了,七哥也不便宜了,三哥回了岛上,也不便宜了,好端端的一家兄弟,如何便突然都不便宜了?
钱弘俊看着钱弘俶:家事成了国事,还能如何便宜?
他顿了顿:朝堂上近来有什么新鲜事吗?
钱弘俶想了想,说道:水丘使君回来了!算吗?
钱弘俊一愣:水丘昭券?
功臣堂内,水丘昭券面南背北站在丹墀之下,钱弘佐为首,钱元懿、仰诠仁、胡进思、元德昭、钱弘倧、程昭悦等臣僚依班次跪伏在地,听着水丘昭券宣读册拜制文。
水丘昭券:振英谟而端右弼,钟懿号而异列藩,可谓职贡不乏,梯航时至,翼戴天子,加之以恭也,载念尊奖,爰示徽章。今朕初祚,不及节礼,乃制金册,胙土苴茅,授尔为司空,兼镇海、镇东两镇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吴越国王。於戏,地画数圻,赋过千乘,墨守阖闾之境,轨围句践之封。子弟量才序进,多分於荣戟,土疆渐海方输,岂限於鱼盐。贵盛富强,虽古之封建诸侯,礼优夹辅,不加於此。慎厥初,图厥终,无以位期骄,无以欲败度,钦承赐履,翼予一人……
钱弘佐强自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悸动,叩首道:臣钱弘佐……奉制谢恩!
众人齐声:臣等……奉制谢恩!
水丘收起制文,站到了侧面:天子降制,恩泽东南,臣水丘昭券,谨为大王贺!
钱元懿领衔,众臣僚齐声高呼:臣等谨为大王贺!
一旁的黄巍将钱弘佐扶了起来,坐回了御座之上。
钱弘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丝笑容:与众公卿同贺,诸卿平身!
公卿重臣们站起身形,仰诠仁迈步出列:大王正位东南,臣等请开库藏、宽刑狱,犒赏将士,大赦官民!
钱弘佐沉吟了片刻:户部,库藏如何?
户部尚书俞公帛出列奏道:回禀大王,去年三江泛滥,文穆王体恤民情,免去了当年秋税,一体支应,皆出自历年盈余积赁,西府库藏及各地常平本已捉襟见肘,如今夏汛将至,从中枢到州县都要备灾,不宜轻动!
元德昭奏道:可待今年秋税收上来之后,再行犒赏!
钱弘佐皱起了眉头,微微摇头道:去年一场大汛,二十三县被灾,中户之家,亦难有余粮……
他看了一眼站在后排的程昭悦:程昭悦!
程昭悦上前一步:臣在!
钱弘佐:内库可有余裕?
程昭悦毫不犹豫答道:回禀大王,内库可拨银、绢各五万两匹,并平调山越粮社仓储十五万石,以馈三军!
众公卿听着,神色不一。
钱弘佐点了点头,轻声一笑:今年秋税照去年例蠲免,犒赏三军的钱,吾……孤自家出了!
俞公帛皱起眉头,正要开口说话,却不料胡进思抢先开口:大王仁心,泽及万民,臣等奉教!
胡进思这军方元老开了口,俞公帛纵有异议,也只能压下。
钱弘佐点了点头:今日事毕,水丘卿留对,诸卿散朝!
钱元懿抬起头望着钱弘佐,似乎想要开口说话。
元德昭再度开口:臣等告退!
众人:臣等告退!
钱元懿只得将未出口的话语压住,随着众公卿鱼贯退出了功臣堂。
功臣堂外,众公卿鱼贯而行,程昭悦谁也不理,仰着脸自顾去了。
钱元懿走在后面,不满地发着牢骚道:犒赏三军,蠲免钱粮,皆是德政,大赦东南提也不提;国主……大王不提,尔等也不提,国家设大臣何用?
元德昭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钱元懿怒气冲冲望着曹仲达:元学士,当初你是如何说的?如今水丘也回来了,大王也正位了,满朝公卿皆大欢喜,你可还记得当初的话?
元德昭没说话,胡进思却缓缓开口:五令公,你是要救人,还是要杀人?
钱元懿愣了一下:胡令公,你这话是何意?
元德昭悠然道:一样的话,要不一样的人来说!
钱元懿一脸的茫然。
钱弘佐坐在丹墀之上,手中拿着黄绢又看了一遍,由衷开口道:水丘卿这一遭,实在是辛苦了!
水丘昭券不卑不亢奏道:臣不过依礼行事,不敢称辛苦!
钱弘佐摇了摇头,起身走下丹墀,来到了水丘昭券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钱弘佐:孤都听说了,京师巨变,新帝登基,水丘卿应变得当,这才将差事顺遂办了下来。
水丘昭券垂头道:臣本分而已,不敢当大王谬赞!
钱弘佐感慨道:本分而已……本分二字,说来容易做来难,若是国中公卿文武皆能做到这两个字,又何必生出这许多的风波,孤又何必自家来做这个恶人?
水丘昭券沉默不语。
汴州,大梁,大宁宫,崇政殿。
桑维翰叹息着望着石重贵:冯令公辞相的奏表,陛下不该允准!
石重贵无奈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桑相公,朕也不欲苛待老臣,只是令公三五番请辞,朕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到底是如何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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