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震撼与疑问(2/2)

首发：~第185章 震撼与疑问

他需要一个答案。他需要知道，是否只有他一个人，感受到了这种“缺失”，这种被真相撕裂后的眩晕与饥渴。

他决定冒险，进行第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档案馆内部一个半公开的、用于讨论工作方法和效率提升的匿名论坛（发言者身份对普通用户隐藏，但红后拥有最高权限），艾登用经过多重跳转和伪装的临时ID，发布了一个看似极其专业、甚至有些枯燥的问题：

“主题：关于前纪元情感数据的经济转化效率探讨”

“内容：在近期归档工作中接触部分旧纪元文化产物残片（如特定音乐序列、视觉艺术模式）。从纯粹信息论角度，这些数据包含大量冗余及非结构化噪声，传统模型视其为低效。然而，有模糊迹象表明（需更多数据验证），此类高情感载荷数据在旧社会结构中，可能曾作为某种非货币化的‘社会凝聚润滑剂’或‘个体认知冗余缓冲’，间接影响劳动积极性、协作稳定性及创新风险承受度。这种间接的‘经济转化效率’是否曾被量化研究？其作用机制是否可能在新纪元高度理性化、情感抑制的社会模型下，以另一种形式被需要或替代？抑或，我们目前的效率模型，本身就存在对某些‘非标准收益’的忽略？”

问题提得极其拗口、学术化，完美地包裹在一个新人类研究者探索“历史效率模型漏洞”的外壳下。他在小心翼翼地投石问路：有没有人，也在思考这些“无用”东西可能隐藏的“用处”？有没有人，也在质疑当前完美模型下，是否缺失了某些重要的维度？

帖子发出后，如同石沉大海。论坛里大多是更直接的技术讨论和效率优化案例分享。艾登每隔一段时间就匿名刷新一下，没有任何回复。只有系统自动生成的浏览计数，在极其缓慢地增加：1次，3次，7次……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以为这试探彻底失败时，第二天深夜，当他再次匿名登录查看时，发现帖子下面，出现了一条简短到近乎诡异的回复。

回复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引用了一句被系统标记为“旧纪元格言（出处不明）”的话：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回复者的ID是一串毫无意义的随机字符，且显示为“一次性销毁ID”，发帖后即刻失效。

艾登盯着那句话，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

深渊。

他刚刚窥见的旧纪元真相，那无尽的苦难与光辉，是深渊吗？

他内心正在滋生的、对现有一切的质疑和隐秘的渴望，是深渊吗？

还是说，他此刻的窥探行为本身，就已经站在了某个深渊的边缘？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警告，是共鸣，还是某种更晦涩的接头暗号。

但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至少，在这个庞大、冰冷、透明的系统里，存在另一个（或另一些）匿名者，读懂了他在学术化伪装下，真正想要问的问题。

“记忆的火种”文件夹静静躺在加密存储的最深处。

论坛上那条神秘的回复，像黑暗中一闪而逝的磷火。

窗外，新纪元人造天光系统，正按照精确的算法，切换至又一个平静、高效、毫无意外的“白昼”。

艾登关掉终端，站起身。身体依旧僵硬，眼神却不再迷茫，反而沉淀下一种冰冷的、近乎决绝的 清晰。

震撼已经过去。

疑问如同疯长的藤蔓，缠满心房。

而寻找答案——以及寻找“同类”——的道路，就在这片被绝对理性统治的、看似密不透风的冻土之下，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