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迦南小说网】地址:https://m.jnweisnang.cc
首发:~番外:刘宏篇
让他们去地方,去掌军,去牧民。
朝廷……朝廷就守着这洛阳,守着这名份大义。
或许,或许在乱世中,还能保得住刘姓的江山?
这像是一场绝望的赌博,我把筹码,押在了早已淡漠的血缘之上。
“准奏。”我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不是自己的。
诏书颁下的那天,我独自走到西园的高台。
看着暮色中的洛阳城,看着更远处想象中广袤的疆土。
我知道,我亲手签署了王朝的死刑判决书,只不过,将行刑的方式,从“速死”改成了“凌迟”。
我把天下,像分饼一样,一块块割了出去。
那些拿到饼的人,谁会记得分饼的人呢?
最后的日子里,我做了唯一一件,或许还能为“将来”做点实事的事情——组建西园八校尉。
蹇硕壮健,有武略,重要的是,他对我,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真正的忠诚。
我把最精锐的部队交给他,甚至动了“废长立幼”的心思,想让我更聪慧、更像我的协儿来继承帝位。
我把协儿叫到榻前,孩子的小手柔软而温暖。
我指着蹇硕,对他说:“协儿,记住,以后要听蹇硕校尉的。”
我说得无比郑重,仿佛在托付万里江山。
可我知道,我托付的,只是一个父亲对幼子渺茫的、无力的庇护愿望。
一个宦官,一支孤军,在这即将沸腾的天下,能护住什么?
中平六年(公元189年)的春天,来得特别迟。
我已经很久没上朝了。
躺在西园的寝殿里,能闻到泥土解冻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生命力在万物中复苏,唯独从我身体里急速地流逝。
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了十二岁那年,被扶上御辇,第一次驶向洛阳宫。
路边的百姓跪伏着,眼神敬畏。
那时的我,怀里揣着怎样的热望啊。
我想做一个好皇帝,一个像光武皇帝那样,让汉室中兴的皇帝。
我用尽了我知道的、一个皇帝能用的所有手段。
可为什么,路越走越窄?
天越走越黑?
是我昏庸吗?
或许吧。
但如果换一个人,坐在我这个位置,从十二岁开始,面对一个从根子上已经朽烂的帝国,他能做得更好吗?
他能让土地不再兼并,让豪强交出权柄,让国库瞬间充盈,让军队重焕荣光吗?
我不能。
所以,我只能看着它烂下去,并在这个过程中,拼命地想去抓住一些自己能抓住的东西,权力、钱财、享乐,或者,那渺茫到可笑的一线宗室希望。
我听见张让他们在殿外低语,声音急促,似乎在争论什么。
他们在争论我死后的安排吧。
真是讽刺,我倚仗了他们一辈子,最后,连死后的安宁,也要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视线开始模糊。
朦胧中,我好像看到案头那方传国玉玺,它在透过窗棂的残阳下,泛着温润而冷漠的光。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我喃喃地念着,想抬起手,最后触摸一下它。
手,终究没有抬起来。
最后的感觉,是那初春的微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暖意,一丝花香。
像很多很多年前,在解渎亭的野地里奔跑时,闻到的味道。
这一生,我斗外戚,制权臣,平叛乱,敛钱财,办学堂,改制度……我挣扎,我算计,我妥协,我疯狂。
此生足矣,足矣!
少年天子坐寒宫,玉玺空温社稷空。
党锢徒增西园锈,黄巾乍起天下烽。
废牧非为分汉鼎,敛财岂是恋铜腥?
可怜解渎亭前柳,依旧春风岁岁青。
那风穿过巍峨的宫殿,穿过沉寂的洛阳,吹向广袤而动荡的天下,它不会记得,这里刚刚死去一个皇帝,一个年号叫“中平”,却一生未曾见过真正“中平”的皇帝。
我本解渎亭中客,何来冠冕承天下?
中平六年(189)汉灵帝刘宏崩,年三十四岁。
爱开飞机的科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迦南小说网https://m.jnweisnang.cc),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