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1章 白蟒传(下篇)
许仙子的心,猛地一沉!
这洞府据白玉辰所言,乃是他清修之地,除了她,从未有旁人踏足。那这女子的耳环,从何而来?是以前遗留的?还是…..最近才留下的?
她想起镇海那冰冷的话语:“那些枯萎的骸骨,早已被他丢弃在洞府后方那片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
她又想起街头巷尾关于女子失踪的议论……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许仙子当机立断,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挖出那枚耳环,来不及擦拭上面的泥土,便飞快地塞进了贴身袖袋的最深处。
去后山!去那片密林看看!
往常白玉辰若外出,总会叮嘱她留在洞府范围,直言说后山有凶猛异兽出没,他不在身边,恐无法护她周全。许仙子以往只当他关心则乱,从未违逆。
但此刻,她压下心中的恐惧,悄然走出亭阁,向着洞府后方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密林走去。
那入口极其隐蔽,被厚厚的藤蔓遮掩,若非有心寻找,极易忽略。
许仙子俯下身拨开带着湿气的枝条,一股腐烂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她几欲作呕。
她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林内光线昏暗,几乎不见天日。脚下的泥土松软粘稠,踩上去发出噗嗤的声响。越往深处走,那股腐臭的气味越发浓烈。
突然,她的脚像踩到了什么硬物,低头一看,竟是一截森白的人骨!她吓得差点惊呼出声,连忙捂住嘴。
借着缝隙透下的微光,她惊恐地发现前方散落着更多的骸骨!有的粘连着发黑的皮肉姿态扭曲,有的则早已化为白骨,零散地堆积着。还有的甚至未着寸缕,眼窝空洞,像被吸干了所有生机,模样恐怖骇人!
破碎的衣裙散落各处,有些早已风化,有些还带着些许颜色…..
眼前这惨烈的景象,与洞府前庭的仙气缭绕、清雅绝伦形成了噩梦般的对比!
许仙子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衣衫,胃里不住的翻江倒海。
她不敢久留,只能强忍着巨大的恐惧和恶心,踉踉跄跄地沿着原路往回跑,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终于明白,镇海所言非虚!那些失踪的女子,果然都葬身于此!白玉辰根本不是什么深情仙侣,而是彻头彻尾、以女子元阴为食的妖魔!
许仙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洞府的亭阁之中,她背靠着冰凉的玉柱,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她惊魂未定之际,眼前白光一闪,白玉辰的身影倏然出现,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笑意,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捕捉到了许仙子脸色的异常和慌乱的气息。
“仙子,怎么了?”他快步上前,伸手欲扶,语气带着关切,“脸色如此难看?可是身体不适?”手指那冰凉的触感此刻让许仙子险些惊跳起来。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厌恶,顺势依偎进他怀中,将脸埋在他胸口,掩饰着眼中的惊骇,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弱与依赖,微微颤抖着说:“玉郎…我醒来不见你,心里…心里好生害怕。这洞府虽好,终究空旷,我一个人…便想出来寻你……”
白玉辰闻言,随即化为更加浓稠的柔情,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低笑道:“原来是想我了。真是黏人….当真一刻也离不开我么?我不过是去山巅采集了些晨露,想着给你沏茶。”
他言语中充满了宠溺,却状似无意地试探道:“方才…我似乎瞧见你从后山方向过来?不是告诉过你,后山有凶兽,我不在时莫要乱跑吗?可有受惊?”
许仙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眼中流露出几分委屈和后怕,撅起嘴道:“玉郎还说!我自然是记得你的话,哪里敢真去后山?只是心里慌,在洞府门口张望了一下,隐约好像听到后面有奇怪的声,就更害怕了,刚想退回亭子里,你就回来了。”
许仙子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只委屈受惊后的余悸,白玉辰心中那点疑虑终于彻底消散,
他搂紧她,笑着安抚道:“我的仙子莫怕莫怕,许是些山间野狸弄出的动静。有我在,任何凶兽都不敢近身。以后莫要独自乱走了,知道吗?”
“嗯,知道了,玉郎。”许仙子乖巧地应着,将脸重新埋进他怀中,掩去眼底深处那抹冷意。暂时安全了,许仙子也认清了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是何等冷酷残忍的妖物。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白玉辰见许仙子似乎并未察觉任何异常,心中大定,将许仙子送回了济世堂。
回到济世堂,许仙子才瘫软下来,她从袖袋中取出那枚沾着泥土的耳环,小小的珍珠在阳光下散发着幽冷的光泽,仿佛冤魂在无声的控诉。
她定了定神,佯装出门问诊,悄悄找到了镇海。直接拿出了那枚耳环,并将自己在后山密林中所见的恐怖景象,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镇海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愈发冰冷:“阿弥陀佛,施主终于看清那妖孽的真面目了。若非你身具功德,体质特殊,恐怕也早已成为那林中枯骨之一。”
“禅师,”许仙子此刻叹息一声,目光坚定,“我之前愚昧,被他皮相所惑,如今既知真相,断不能容他再害人!请禅师教我,该如何克制于他?如何才能…..为民除害?”
镇海沉吟片刻道:“此妖修行干年,灵力深厚,尤其擅长幻术与遁法。贫僧需借来寺中镇妖金钵,方能将其罩住,禁锢其妖力,令其无法逃脱变化。只是….”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据施主所言,他近日修为似乎又有精进,恐怕单凭金钵,贫僧亦无十足把握能一举功成。若被他挣脱,后果不堪设想。”
许仙子心领神会:“禅师的意思是...需要有人里应外合?在他最无防备之时出手?”
“不错!”镇海眼中精光一闪,“若能在他与你‘修炼'之时,心神最为松懈之际,由你伺机而动,以特殊手段扰乱其灵力,则成功率将大大增加!”
他语气沉重:“许施主,此事虽险,但却是唯一能彻底铲除此妖的办法,永绝后患,并为你自身解脱。否则,长此以往,你之元阴终有被吸干之日,届时…”
许仙子打断了他的话,毅然道:“禅师不必多言,我明白。为了那些枉死的女子,也为了我自己,我愿冒险一试!希望禅师能为民除害!”
镇海心中一凛,随即正色道:“阿弥陀佛,降妖除魔,乃我佛门弟子本分。施主放心,贫僧定当竭尽全力。”
他交给许仙子一小包无色无味的药粉,说是用特殊法门炼制,能短时间内侵蚀妖物体内经脉。同时,约定以许仙子摔碎玉镯为信,镇海便会立刻持金钵现身。
接下来的几日,许仙子表现得比以往更加温顺依赖。她甚至主动向白玉辰提及,感觉近日修炼似乎遇到了瓶颈,进展缓慢,言语间带着几分撒娇般的苦恼。
白玉辰不疑有它,只当是她元阴消耗所致,反而温言安慰,并表示会多用温和的方式助她巩固。
许仙子将那包药粉分出一小部分,仔细地融入一盒香气最浓的胭脂膏内。她又将大部分药粉用油纸包好,藏在发髻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晚,白玉辰似乎心情极好,带回了一壶说是用千年雪莲泡制的“灵酒”,声称此酒对稳固修为大有裨益,邀许仙子共饮。
许仙子心中一动,刻意打扮了一番,用了那盒掺了药的胭脂,妆容比平日更显娇媚。
她主动为白玉辰斟酒,言语间充满了对双宿双飞,长生道遥的憧憬。
白玉辰心中畅快,几杯酒下肚,眼中情欲渐浓,拉着许仙子共赴巫山。
他正与许仙子在灵泉边缠绵正酣,意乱情迷间,她假意迎合,双臂绕上他冰凉的蛇躯,一只手却悄然探向自己发髻,摸到了那包药。
就在白玉辰沉浸于欲望巅峰,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许仙子猛地将所有的药粉,运足力气,狠狠拍向了他的七寸!
“噗!”药粉沾染鳞片,瞬间如同炽热的烙铁,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刺痛与麻痹感瞬间传遍白玉辰全身!
“呃啊!”白玉辰发出一声痛苦而惊怒的嘶吼,巨大的蛇躯猛地痉挛起来,琥珀色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与杀意,“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许仙子猛地挣脱他的缠绕,迅速退后几步,同时将腕上那只玉镯狠狠摔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