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1章 美人灯
“陈爷怕什么?”罗红纱也不遮掩,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油灯。
烛火跳动映着她美艳的脸,诡异非常。
“奴家给你看样好东西。”她轻声说,提着灯走向墙边。
陈员外这才看清,那面墙上挂着的不是什么人像画,而是一张……完整的人皮!
像晒干的羊皮一样摊开钉在墙上,手脚分明,五官清晰。那是个中年男人的脸,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惨叫。
“啊!!!救命!救命!!”陈贵和魂飞魄散,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想往床下滚,却动弹不得。
罗红纱将油灯凑近那张人皮,灯光透过薄薄的皮膜,映出里面暗红色的脉络。皮膜上隐隐有光影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困在里面,正在疯狂挣扎。
“这是漳州的王仕仁。”罗红纱的声音慵懒,“放印子钱,逼死了七户人家。去年腊月他路过这里,便留下了…”
她笑着看向床上瑟瑟发抖的陈贵和:“陈爷认识他么?”
陈贵和哪里还说得出话,只能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不认识也无妨。”罗红纱走回床边,俯身看他,冰冷的发丝垂落在他脸上,“陈爷做的那些事,奴家倒是知道一些。强占田地,逼死佃户。放高利贷,逼良为娼,还有……”她指尖划过陈贵和的胸口,“府里那口枯井中,填着三个丫鬟,最大的不过十五岁…”
陈贵和浑身剧颤,眼中尽是恐惧:“你!你究竟是谁……”
“罗红纱,也可以称罗刹….”罗红纱直起身,手中油灯的光映着她绝美的侧脸,
罗刹……罗刹鬼?!
陈贵和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他听过罗刹的传闻,那是食人血肉的恶鬼,专在夜间出没,以美色诱人,而后……
“看来陈爷想起来了。”罗红纱笑着讲手按在陈员外胸口,“让奴家好好疼疼爷….”
冰冷的红唇贴上脖颈,陈贵和又痛又麻只觉一股热气涌出,他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一点点失去血色,变得青白。
而罗红纱伏在他身上微微仰头,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叹。她长睫轻颤,美艳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妖异的红晕,像是畅饮了琼浆玉液。
不知过了多久,陈贵和看见罗红纱舔了舔嘴唇,眼中红光更盛。
“陈爷的精气,果然比王仕仁的醇厚些..”她秀眉紧蹙看似为难,“这般好皮囊,浪费了可惜。”
她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工具,薄如柳叶的小刀,细长的银钩,打磨光滑的骨针,还有一卷近乎透明的丝线。
“剥皮要趁热。”她自言自语,拿起刀在油灯上烤了烤,抵上陈贵和的额头,“从眉心下刀,顺着鼻梁往下,不能破相……”
冰凉的刀锋划破皮肤,能清楚地听见皮肉分离的声响,他剧痛难忍,却口不能言。
罗红纱手法极稳,刀始终贴着皮肉之间那层薄薄的筋膜,将整张人皮完整地剥离下来。
最后她用银钩勾出指尖的皮,一点点往外抽,将手脚的皮也完整剥下。
陈贵和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全身的皮被完整剥下,变成一具血淋淋没有皮囊的肉尸。
罗红纱将完整的人皮摊在桌上,将最嫩的皮小心切下,仔细擦拭上面的血迹。
她从箱中取出一个竹绷,将人皮撑开固定,然后拿起骨针和丝线,哼着小曲开始缝制。
针线在人皮间穿梭固定成型,又将人骨灯架用银丝缠绕固定。
最后将人皮蒙在骨架上黏合,她退后两步,仔细端详。人皮上那张脸,在灯笼上微微凸起,两个黑洞般的眼睛,嘴巴恐惧的张大。
“还差最后一步….”罗红纱将手按在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片刻之间掌心中已多了一团黑影,隐约能看见陈贵和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
她将其轻轻按进灯笼中,灯笼猛地一亮,那团飘忽不定的黑影,正在疯狂撞击皮膜,想要逃出来却被死死禁锢。
“好了。”罗红纱满意地点头,提着这盏新制的人皮灯笼走向屋外。
月色照得山中一片惨白,她提着灯笼沿着一条隐秘小径往山里走。
尽头是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山洞,罗红纱拨开藤蔓走进洞中。
这是一个天然溶洞,洞中密密麻麻的挂满了人皮灯笼。
有的已经陈旧发黄,有的还新鲜透着血色。灯笼里困着的魂魄发出无声的哀嚎,在洞中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是千万只虫子在振翅。
罗红纱将新制的灯笼挂好,走到洞穴深处。空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所有的人皮灯笼光芒大盛,
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昼,里面的魂魄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啸,
罗红纱闭着眼吸收这些光芒,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浮现出餍足的神情。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暗淡。她睁开眼,瞳仁中的红光更加浓烈,几乎要溢出来。
她缓缓走到洞壁内挂着的一面铜镜前,镜中的脸更加娇丽美艳,轻叹一声:“该下山走走了…”
洞外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悠长。
蜀州府衙后宅的书房里,知府蒋正忠正伏案作画,他面皮白净,三缕长须,看起来斯文儒雅。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角藏着算计,下垂的嘴角透着一股子刻薄。
“老爷。”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陈员外家来人了,说他三日前出门收账,至今未归。”
他笔尖一顿,抬起头道:“陈贵和,他不是去李家村收地了么?”
“正是,可李家村那边说,陈员外当日收了地契就离开了,之后再没人见过。”
蒋正忠放下笔,捻须沉吟,这陈贵和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这些年来没少给他孝敬。虽然贪得无厌,却懂分寸知进退,突然失踪,倒是有些蹊跷。
“可派人去查过?”
“衙役去查过,说是可能遇了山匪。可陈员外的马今早自己跑回来了,鞍鞯俱全,人却不见踪迹。”
蒋正忠眉头紧锁,蜀州地界还算太平,山匪早几年前就被剿干净了。一个大活人,能去哪儿?
“再多派些人手,沿着去李家村的路仔细搜。”他吩咐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管家应声退下。
蒋正忠重新拿起笔,却再也静不下心,他起身踱到窗边,捻须盘算。
陈贵和失踪前刚逼李家签了地契,那李家孤儿寡母,男人去年修河堤时被落石砸死了,官府抚恤给了十两银子,转头就被他以欠债为由抢了去。如今连最后二十亩水田也没了,那对母子怕是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