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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437章 大官人寻可卿,夫妻互捉奸
王熙凤点点头,示意瑞珠不用通报,自己带著平儿径直掀了珠帘进去。
屋内烛光通明,比外头亮堂许多。
秦可卿果然正慵懒地歪在临窗的贵妃榻上,身上随意披著一件月白色软烟罗的寝衣,那衣料轻薄如雾,被一对绝世神物顶得寝衣高高耸起。
她一手支著头,一手拿著本闲书,墨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烛光下,那张绝色无双的脸庞带著几分倦怠的妩媚,真真是倾国倾城,艳光四射。
「哟,好可儿,这么晚了,精神头倒好,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王熙凤笑著走过去,声音带著惯常的亲热劲儿。
秦可卿闻声擡头,见是王熙凤,忙要起身:「婶子来了,快坐。不过胡乱翻翻,正要睡呢。」王熙凤按住她,顺势在榻边坐下,将手中那个描金剔红的首饰盒子往她面前一递:「喏,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秦可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接过盒子:「什么好东西,劳婶子这么晚亲自送来?」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堆宫里新制的堆纱点翠牡丹花,花瓣层层叠叠,以金丝银线为骨,点缀著翠羽和细小的米珠,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华贵非凡。
秦可卿眼波懒懒一瞥,并未起身,只谢了谢后淡淡道:「婶子费心了。只是我这儿钗环堆得都没处放了,这些个花儿粉儿的,婶子还是带回去给别的姐妹戴罢。」
她连拿起的兴趣都欠奉,目光又落回手中那卷没看完的书上,仿佛那盒子里装的是再寻常不过的玩意儿。
凤姐听了,将那匣子往桌上一搁,扭过身去,拿手帕子掩了口,先「嗤」地笑了一声,方回过头来,斜著眼睨她,嘴里慢慢地道:「怪道呢,这花儿巴巴地从宫里送来,怎么著也该是稀罕物儿,倒不入我们好可儿的眼了。既如此,我便带了回去也罢。只是」
她说到这里,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眼珠子转了几转,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道,「你可仔细想明白了,这花儿是谁特特地送了来的?别到时候东西没了,人又后悔得什么似的,那时节可别来找我。」可卿本是懒懒地歪在枕上,听了这话,心中突地一跳,脸上先是一白,随即又泛上两团红晕来,竟似那初绽的桃花一般。
她忙不迭地撑起身子来,那对巨硕肥物顿时如玉狮子一般扑越而出跃动不息,她一双秋水似的眼直直地望著凤姐,声音都有些微微地发颤:「婶子……这话怎么说?是……是谁送..送来的?」凤姐却偏不接这个话茬,只把下巴朝那花儿努了努,又使了个眼色,笑嘻嘻地不作声。
可卿登时会意过来,心中那股子又惊又喜的浪头直涌上来,把方才那点子慵懒倦怠都冲得干干净净。她一把将匣子夺了过来,捧在手心里,低下头细细地看著里头得宫花,拿起一朵又举到鬓边比了比,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那笑意里还带著三分羞,三分痴,倒把个凤姐晾在了一旁。
凤姐见了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酸溜溜的,嘴里便不饶人起来。
她把绢子一甩,咬著嘴唇笑道:「罢了罢了,果然是泼出去的水,我巴巴地给你跑腿,倒不如那起子人隔墙递根草棍儿。如今倒好,我送的东西是破烂,人家送的也是破烂,同一件破烂,偏生到了你这里,破烂也分出三六九等来了。我这破烂,怕是连你那破烂的渣儿都攀不上呢。」
可卿听了这话,非但不恼,反倒将那花儿搂在怀里,擡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著凤姐,一字一句地道:「婶子这话可差了。旁人的东西,那是东西;他的东西,便是破烂,那也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破烂,是旁的东西再怎么也比不了的。婶子若说我痴,我便痴了;若说我傻,我也认了。他送来的,哪怕是张废纸,在我眼里也胜过旁的万两黄金。」
「切!」凤姐听了这没羞没臊的一篇话,直臊得别过脸去,「哎哟」了一声,拿手捂了腮,笑道:「阿弥陀佛,可了不得!听听这话,我竟不知我家可儿,平日里规规矩矩的,心里头竟藏著这等样一个魔障。早知如此,我该把那位大官人亲自请了来,只怕比什么花儿朵儿的都强些。」
可卿面上微微一红,却并不恼,只将那枝御花轻轻贴在腮边慢慢摩梭,仿佛那是大官人的大手正轻柔的抚著她的脸儿。
她半垂著眼,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声音软得像是三月的柳絮:
「婶子惯会打趣人。你哪里知道……他送的东西,原是不必论什么好歹的。便是张废纸,那也是他亲手写的字,便是块石头,那也是他经手的温润!字上有他的心思和念想,石头有他的气味和温儿,这份心,这份意,天下哪里再寻第二份去?我自然是要当宝贝的。」
凤姐听到这里,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歪著头,拿眼斜睨著秦可卿,她自嫁入这贾府来,哪里听过这等情话,半晌,方酸溜溜地笑道:「罢罢罢,我算是白操了这心,往常我巴巴地给你寻了好东西来,也不见你这样欢喜过,不过淡淡地说声「难为了』。如今倒好,人家隔墙递根草棍儿,你也恨不能供在香案上,早晚三炷香地拜著。可见我这婶子是外路人了。」
可卿这才放下花和匣子,忙起身拉住凤姐的袖子,笑著摇晃道:「好婶子这话可是冤了我。婶子待我的心,那是天长地久的,是亲人,我何曾敢忘一分?只是婶子日日能见得的,倒不必挂在嘴边。他……他却是难得的……」
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睫毛也垂了下来,像两把小小的扇子,遮住了满眼的波光,只余下脸上那层薄薄的、胭脂似的晕:「我日也想,夜也想,望著夜头的月儿,便是他的笑颜,吹著日头里的风儿,便是他带来的轻语」
凤姐见此情景,心里那股子酸劲儿竟软了下来,反觉得又好笑又有些心疼,便伸出一根指头,轻轻点了一下可卿的额头,叹道:「罢了罢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叫那冤家喂了迷魂汤了,这辈子只怕是醒不过来,连什么贵重什么不贵重,什么是宝贝什么是破烂都分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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