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入局之考，一诺千金(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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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直接带李毅去任何地方，而是在广州老城那迷宫般的骑楼下七拐八绕，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脚步时快时慢，好几次在一个路口假装等红灯，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身后是否有“尾巴”。

这套反侦察的流程，充满了地下交易独有的仪式感与危险气息。

最终，两人拐进一条更深的巷子，上了一辆停在路边、毫不起眼的破旧面包车。

车窗贴着黑色的膜，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精壮汉子，见到阿光也只是点了点头，便发动了汽车。

面包车在颠簸的路上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最后在一个巨大的、早已废弃的红砖仓库门口停下。

仓库门口，几个穿着跨栏背心、手臂上纹着龙虎的精壮汉子，正蹲在地上抽烟，警惕的眼神如同鹰隼，扫过每一个靠近的陌生人。

紧张的氛围，几乎凝成了实质。

阿光领着李毅下车，对着门口的汉子低声说了几句暗号，其中一人才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拉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沉重铁门。

“吱呀！”

铁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汗臭、烟草、钞票油墨和人类最原始贪婪的狂热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扑面而来！

门后的世界，让任何一个初来乍到的人都会瞬间腿软。

巨大的仓库里，人头攒动，上百号人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

叫价声、算盘噼里啪啦的脆响、因价格而起的激烈争吵声，汇成了一股足以掀翻屋顶的声浪。

几个用麻袋装着成捆现金的简陋“柜台”前，挤满了双眼通红的交易者。有人将一沓沓国库券拍在桌上，换走一捆捆钞票后狂喜离去；有人因为零点几个点的差价而争得面红耳赤；更有人因为收到假券而当场扭打在一起……

这里，没有规则，没有法律，只有最野蛮、最血腥的资本原始积累。

一个活生生的、九十年代的地下证券交易所！

阿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毅，准备出言安抚几句。

他见过太多第一次来这里，被吓得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的新人。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新人肝胆俱裂的场面，李毅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没有紧张，没有兴奋，甚至没有好奇。

他只是冷静地、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般，缓缓扫视全场。

人员的分布、交易的流程、现金的流向、隐藏在暗处的安保位置……所有信息，都被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尽收眼底，然后在脑中迅速构建成一幅清晰的立体战术地图。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让阿光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带了一条过江猛龙来揾水。

而是带了一头史前巨鳄，来到了这个看似波涛汹涌，实则不过是个小池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