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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690章 番外二:五夫人的青春纪事
孙志远那天特意穿了身崭新的湖蓝直裰,摇着折扇,第一个站出来:“晚生不才,抛砖引玉——‘金秋菊韵傲霜开,雅士登高畅咏怀。欲借陶公篱下酒,诗情尽染凤凰台。’”
掌声四起。
赵老爷捻须点头:“孙公子此诗,有唐人遗风。”
孙志远得意地瞥了眼角落里的苏惟瑾(他以为那是张诚),故意提高声音:“张贤弟,听闻你也颇通文墨,何不也赋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话带着刺。谁不知道张家少爷是个草包?
苏惟瑾正低头喝茶,闻言抬眼,淡淡道:“孙兄珠玉在前,在下就不献丑了。”
“哎,张贤弟何必过谦?”孙志远不依不饶,“莫非……江郎才尽?”
几个跟孙志远交好的书生窃笑起来。
赵文萱坐在父亲身后,微微蹙眉。她觉得孙志远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失了文人风度。
苏惟瑾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一丛白菊前,看了片刻,缓缓吟道:
“素心何必染尘埃,玉骨冰肌月下栽。
岂羡春光桃李艳,独留清气满秋台。”
诗毕,满场寂静。
这诗……太不一般了。没有寻常咏菊的俗套,而是借菊言志,清高孤傲,意境全出。
赵老爷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
孙志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文萱眼睛亮了。她自幼饱读诗书,自然听得出高下——孙志远那首是套路,而这首……有魂。
“好诗!”赵老爷霍然起身,“张公子此作,清奇脱俗,立意高远!不知诗题是……”
“就叫《白菊》吧。”苏惟瑾道。
“妙!”赵老爷击掌,“素心玉骨,清气满台——好个白菊!”
那天诗会后,赵文萱私下找父亲要了那首诗的抄本。她反复读了几遍,越读越觉得,这个“张诚”不对劲。张家少爷她见过,绝无此等才情。
后来几次“偶遇”,她试探着问了些经义问题,苏惟瑾的回答总让她惊艳——不是死记硬背,而是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有些观点甚至颠覆传统。
再后来,苏惟瑾身份暴露(顶替张诚科考的事发了),被押送县衙。赵文萱得知后,偷偷让丫鬟送了一包银子进去,还有一张字条:“才不可掩,望自珍重。”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帮助一个男子。
苏惟瑾后来托人带话给她:“赵小姐慧眼,苏某铭记。”
再后来……就是他在科举路上越走越远,她则在远方默默关注,直到某年他回乡省亲,两人在赵府书房长谈半日,从诗词聊到时政,从格物聊到民生。
那时她才知道,这世上真有男子,能懂她所想,能和她聊那些“女子不该关心”的天下事。
“其实,”赵文萱讲完,微笑道,“最初吸引我的,确实是他的才华。但后来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他那句‘女子为何不能治国平天下?文萱你之才学,胜过多少男子。’”
王雪茹哈哈大笑:“这话也就王爷敢说!当时要传出去,得被那些老学究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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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故事:王雪茹的路见不平
嘉靖三十七年,春,沭阳城南街。
王雪茹那年十八岁,武官家的女儿,性子泼辣,会几下拳脚,最看不得仗势欺人。
那天她带着丫鬟去买胭脂,路过城南赌坊门口,看见一群泼皮围着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推推搡搡。
“苏小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为首的泼皮叫王二癞,是张家养的打手,“张少爷说了,你今天要么还钱,要么……跟我们回去‘伺候’!”
被围的人正是苏惟瑾。他那时刚中秀才,但张家还在找茬,故意设局说他赌钱欠债。
“我没欠钱,”苏惟瑾冷静道,“你们设局害我,有本事去县衙说理。”
“说理?”王二癞狞笑,“爷的拳头就是理!弟兄们,给我打!打到他服为止!”
几个泼皮一拥而上。
王雪茹看不下去了。她虽然不认识苏惟瑾(那会儿苏惟瑾刚改名不久,沭阳人还习惯叫他苏小九),但光天化日欺负读书人,这还得了?
“住手!”
她一声娇叱,几步冲过去,抬手就撂倒一个泼皮——用的是她爹教的军中小擒拿。
王二癞一愣:“哪来的丫头片子?滚开!”
“该滚的是你!”王雪茹挡在苏惟瑾身前,叉着腰,“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书生,要不要脸?”
“嘿,还挺横?”王二癞挥拳就打。
然后……他就飞出去了。
王雪茹一个侧踢,正中胸口。她爹是百户,教她的都是战场上实用的杀招,虽然留了力,但也够王二癞受的。
剩下几个泼皮见状,色厉内荏地嚷嚷几句,抬着王二癞跑了。
王雪茹拍拍手,转身看苏惟瑾:“你没事吧?”
苏惟瑾拱手:“多谢姑娘相助。敢问姑娘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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