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1/1)

首发：~十三

姚娘的公公是个郎中，二十多年前初冬的一个傍晚，郎中背来一个女人，到长明家歇脚。他们从郎中嘴里知道这个女人晕倒在小路上，可能是饿晕的。郎中给扎了针并求长明父母行行好，帮上一把就当行善。长明父母看郎中的面就没推辞，本来都是心地良善的庄户人，就大方地给了水和吃的。救醒后的姚娘在长明家住了几天，长明发现梳洗后的姚娘是个美人，说话是柔柔的河南腔，走起路来轻轻盈盈的。他喜欢得不得了，就对父母吐了心事。郎中再来看的时候，他父母就央求郎中保媒成全儿子婚事。老郎中爽快得答应了，还把姚娘收为干女儿，准备从他家迎娶。谁知，一去不返，还捎来话说姚娘不同意了。后来，给自个做了儿媳。从那时起，他就恨郎中，一直在心里咒骂郎中不得好死！郎中后来迁到山外，他就没搭理过。郎中死后没两年，比姚娘小五岁的男人又突然得暴病死亡，剩下孤儿寡母也实在可怜。他在心里幸灾乐祸，觉得是报应！要不是成旺救济，只怕活不到今天。姚娘名声不太好，但长明从第一眼看到姚娘就喜欢，一直念念不忘。有一回，是大虎他奶死了，晚上在一段斜坡路上，他碰到姚娘，就情不自禁地一把抱住姚娘。谁知，姚娘狠狠地扇了他几个耳光。他因爱生恨，一直使坏给姚娘难堪。不然，姚娘没招没惹他，为水鹃至于发那么大的邪火？他恨姚娘不检点，失去他心中的美好形象，也恨姚娘不识抬举，伤了他的自尊。这不，死活不准儿子和姚家老三谈恋爱。

吵闹声已惊动四邻，一时间，七零八落的十几户人家纷纷凑来看热闹，议论纷纷。姚娘也隐约听见不干不净的骂声，好像来自长明家，她就没去凑热闹。这些年，什么风雨大浪都见过，经过了，对别人说她的各种臭话也知道，她以前很在乎，常气得想死，后来，她保持沉默，不去和说是非的人计较，也不去争吵。是她舌头短承认自己是破鞋？不是，是她早已看淡世事，觉得无聊，去争吵反而越描越黑。为了女儿们能平安长大，也委身于人，就抹下脸任凭别人嚼舌根，她知道吵闹只会给她带来更多、更大的伤害。

女儿水鹃不答应了。她在河里洗衣服，水声淹没了骂声，洗完衣服回来看见几个大嫂和婶子在议论，看见她忙止住了，表情怪怪的。她猜可能又在她背后嚼舌头，拉下脸从她们身边走过，自言自语地说：“一天吃饱撑的，乏味！”这两年，水鹃长大了，本来就漂亮，打扮得又时髦，个性张扬。高窑村的人也看不惯她疯疯癫癫的举止，只要水鹃一回来，总有小伙子上门来找，这也是长明觉得靠不住的理由之一。村里多数人没文化，从山里迁出好多住户少见多怪，自然看不惯，认为她作风不正，乱拉野汉，所以，对水鹃也怀有嫉妒和敌意。大嘴巴平香嫂子倒爱臭美，跟水鹃套近乎，爱让水鹃把自己的头摆弄，她替水鹃抱不平，她认为，村里那些人都是假正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没条件打扮自己，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你们要精打细算过日子，人家爱美碍着你啥了，跟着看热闹还添言损人。她气不过就对水鹃说：“嗳！水鹃，毕生他爹在骂你家哩，他嘴里跟吃屎一样臭！”

“哦，是毕生家吵架呢？为啥骂我家？”

“说是毕生和你谈恋爱？老东西反对。他说毕生和他作对是因为你，他给毕生找的对象毕生不愿意，爷俩就干起来了，吵得还挺凶的。就胡喷胡嚼把怨气冲你家来了呗！”

水鹃一听火冒三丈，放下洗衣盆，连蹦带跳气冲冲下了平台，直奔长明家。一场风波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