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末法
陈渊与赤色小蛇分别后,独自上路,来到甲板之上,忍受寂寞枯燥,感悟空间乱流,光阴悄然流逝。
转眼间便是二十年过去,常言道“修炼不知年,山中无岁月”,在混沌虚空中飞遁亦是如此,甚至犹有过之。
陈渊掌握空间法则,又驾驭一品飞遁灵宝,遁速快于同阶修士数倍。
这二十年飞遁,抵得上其他合体修士百年飞遁,跨越了一段极为遥远的距离。
但除了赤色小蛇暂时栖居的那方界面碎片之外,陈渊再未遇到其他界面碎片或是小千世界、大千世界,一路上只有永恒不变的幽深和孤寂。
偶尔有几片空间风暴拦路,陈渊也是轻松穿过,没有丝毫阻碍。
但陈渊依旧保持着十足的耐心,他距离玄离大圣星图中记载的第一个界面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一日,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又飞出几万里后,光亮越发璀璨,那是一方百里大小的玉胎,散发出微弱暗淡的光芒,但依旧能照亮黑暗深邃的虚空。
陈渊眉头一皱,加快遁速,漱月舟光芒一闪,朝玉胎飞去。
……
“花间一壶天地窄,孤月欲饮影先来。举杯笑问云外客,可敢下界斗诗才?”
酒楼之中,青衫男子纵酒狂歌,拍打桌上横放的剑鞘,醉眼迷离,大笑不止。
周围之人携刀佩剑,一身劲装,浑身肌肉鼓鼓囊囊,目中精芒闪动,俱是武艺不凡的江湖豪客,三五成群,凑成一桌。
各人桌上都满满当当地摆放着美酒佳肴,一桌就要十几两银子,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
酒楼陈设豪奢,中间一大片空地上,几名身姿曼妙、纱衣罩体的女子舞动翩跹,旁有女子乐师斜靠软椅,弹奏琵琶,歌喉婉转。
几个堂倌肩臂上一碟挨着一碟,一碗贴着一碗,手中还托着两个红漆木盘,盘盏俱满,脚下生风,手中却稳稳当当,一桌桌上菜,井然有序,忙中无错。
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江湖豪客汇聚一堂,煞气冲天,让见惯了世面的堂倌都有些胆怯,连菜名都不敢报了。
京城中的权贵富商再难伺候,也要讲个体面,不会太过为难一个小小的堂倌。
但这些从外地赶来的江湖豪客都是亡命徒,一言不合,动辄杀人,讲究一个“快意恩仇”,可不管你是堂倌还是权贵,真正做到了一视同仁。
他们说出名来,都是掷地有声,能让一州一府的武林震上三震。
和这些一看便知武功不凡的江湖豪客相比,青衫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江湖中人。
他身材不够健壮,略显清瘦,年方二十左右,面如冠玉,鼻若悬胆,长发披肩,仅用一根紫色丝带束住。
他一边饮酒,一边吟诗,像极了落榜后大受打击,一蹶不振的放荡士子。
唯有手边那一柄裹在素皮掉渣剑鞘之中的长剑,将他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区别开来。
但也不禁让人怀疑,这柄长剑是他故意拿在手中吓唬人的,以防醉酒返回居住的客店时,被人打了黑棍,抢走钱财。
但此时此刻,那些威震江湖的大侠武者甚至不敢高声说话,偷眼看向那旁若无人、纵酒高歌的青衫男子,目中俱是露出畏惧之意。
三名离得最远的武者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似乎生怕被青衫男子给听了去。
一名壮汉疑惑不解:“这位就是传说中一剑抵千骑的‘玉山公子’李慕曜?怎么看起来孱弱不堪,连剑都好像提不起来?”
另一名文士打扮之人解释道:“嘿嘿,你有所不知,这位玉山公子据说早年间曾有奇遇,遭人追杀之际,坠落百丈悬崖,侥幸不死,于一山洞中得仙人遗藏。”
“他所修功法殊异,不炼体只炼神,才会是这般模样,实则武功高强无比,宗师之下,一剑毙命,绝无幸理。”
最后一名冷面黑衣青年低声道:“如此隐秘之事,兄台是从何处得知的?”
那白衣文士笑道:“这位玉山公子无酒不欢,豪气逼人,常不拘身份,请人共饮,镖师、捕快、堂倌、妓女甚至是乞儿,都曾与他同饮。”
“他平时彬彬有礼,似谦谦君子,但醉后却如玉山之将崩,故得此号。”
“这番言语便是醉后说出,传了出来,某久居京城,消息还算灵通,故此得知。”
两人这才恍然,壮汉道:“如此说来,这位玉山公子三年前一剑抵住北莽千余狼骑,就是靠的这仙家功法?”
白衣文士看了一眼青衫男子,目中露出神往之色:“正是,彼时我大乾与北莽交战正酣,狼主命一千狼骑绕过流山关,直奔京城而来。”
“狼骑终日以秘药洗身,个个都是一流高手,力大无穷,胯下黑鬃狼凶猛嗜血,谙熟合阵冲击之法,以一敌百不在话下。”
“整个北莽也不过两千狼骑,这一千狼骑便抵得上十万大军。”
“若是让其冲到京城之下,打破城防,朝廷震动,逼得前线三十万大军回防,顷刻就会溃退千里。”
“再有东漠番国、南疆异族虎视眈眈,朝廷倾覆也只在旦夕之间。”
“所幸我大乾武林中不乏能人异士,探得此消息,立刻前往北疆阻敌。”
“但怎奈那狼骑聚阵冲来,江湖武者单打独斗惯了,死伤惨重,不是敌手,被狼骑接连冲破防线。”
“而各大门派行动迟缓,尚在路上,来不及阻挡,眼看着狼骑就要冲到京城,覆灭朝廷。”
“值此危急存亡之际,这位玉山公子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单人独剑,来到京城北方六百里外的凉明山。”
“他施展无上剑法,身如鬼魅,剑似飞鸿,狼骑阵中过,刀剑不沾身,将一千余狼骑并那黑鬃狼尽数斩于剑下,血流成河,血气冲天。”
“有败退武者随狼骑南下,寻找阻敌之机,亲眼目睹此战,消息传遍江湖。”
“经此一战,玉山公子一跃而与五大宗师并列,被公认为第六位武道宗师,名震天下。”
“但其他五大宗师最年轻的一位,也已经年过花甲,唯有玉山公子年方三十六,更是驻颜有术,貌若少年。”
“江湖上不知有多少女子对他魂牵梦绕,淝州卢剑秋卢大侠的千金、六扇门郭神捕的女儿、南疆妙月教的龙教主,都曾公然示爱。”
“但玉山公子却不近女色,醉心于武道,遍访名山大派,挑战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无一败绩,江湖上已经有人称他为天下第一宗师。”
“可惜的是,玉山公子还没有挑战另外五大宗师,尚未坐实这个名号。”
壮汉看了一眼远处潇洒不已的青衫男子,眼神越发敬畏,喃喃道:“也只有这般汉子,才能成就武道宗师,换成某家,早就赶赴南疆妙月教做上门女婿去了。”
“江湖传言龙教主美若天仙,还是天生媚体,若能与她共度春宵,不得快活到天上去,就是死了也值了!”
黑衣青年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哂笑一声:“现在虽非白日,但苗兄还是不要做梦了,龙教主天下绝色,还是六大宗师之一。”
“苗兄若真想一亲芳泽,还是想想怎么才能在三日之后抢来一滴仙露,冲击先天,自然能抱得美人归。”
壮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岳贤弟说笑了,龙教主哪天若被鬼迷了心窍,看上我老苗,也不是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