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摊开来说明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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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娘却未开口, 只是回身从侧面的针线笸箩里拿了绣绷子出来，颔首低头开始一针一线的绣了起来， 被冷落是我梁惊鸿也不恼, 把手里的帕子塞到袖子里，探头过去瞧她绣花。

这一瞧倒微微一愣, 他虽不是女子，会做这针线女红, 到底生养富贵窝里, 一概吃穿用度都是顶尖儿的，见的东西多了, 然眼力不差, 何况, 梁府里还有己的针线绣房, 专供子们裁做衣裳，针线房的绣娘有几个宫里放出来的，一手的绣活儿，梁惊鸿惯常用的扇套，香袋荷包都是出她们之手。

故此, 寻常绣活儿真看不见眼里, 可今儿这一打眼, 却发皎娘的绣工竟一点儿不比府里的差，看起来那衣上的竹叶果真是她己绣的。

她今儿倒未绣竹子，而是绣的兰花, 绣工精细, 颇得真味，遂道：“倒不知皎娘的手这样巧，绣的这兰花, 飘逸淡雅，颇有君子之风。”说着顿了顿又道：“瞧着像个帕子，可是要送我的。”

皎娘手里的绣针一滞，险扎到指肚上，她手里这块料子是韩妈妈找的，她只说想做帕子，韩妈妈便寻了几块零碎的白绢来，裁锁了牙边儿，若当帕子这么着便也能使，只是素净了，皎娘才想着上头绣花样儿，她己不喜牡丹玫瑰一类花样儿，加之这帕子又是做给冬郎的，便不能绣那花里胡哨的，描样儿时候，本是要描竹子的，可不知怎么就想起己的衣来，便弃了竹子改了兰花。

绣帕子一个是寄托冬郎的思念，再一个也是为了打发时间，总不能日里坐着发呆吧，叶氏夫说的极是，活一世，只要没闭上眼，日子总的往下过，若不给己寻事情，难道日里担惊受怕不。

不过，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看开了，今儿早上那事出来倒不似以往那般怕了，虽不那么怕了却也没想到他这般厚脸皮，竟然说这帕子是送他的。

皎娘一时无语竟不知该怎么应他，说是违心，若说不是，想这别院中的东西哪一样不是他的，他若执意要这帕子，己难道还能拒绝不，己都身不由己了这笼中鸟，何况一帕子。

无法应他，索性把绣绷子收进了笸箩里，韩妈妈寻出这散碎白娟，白的清透，入手轻软细滑，己从未见过这样素绢，想来是稀罕料子，若己不防头扎破手染这白绢上，可就毁了，倒不趁早收起来，免得糟蹋了东西。

梁惊鸿见她不搭理己，却把手里的绣绷子收了起来，心里不免有酸，他是知道这帕子十有八九是绣个她那个兄弟冬郎的。

虽知她们是亲姐弟，当姐姐的给兄弟做衣裳帕子鞋，也不稀奇，可即便是她亲兄弟，也是个男的，而己只要一想到有个男的穿她做的衣裳，用她绣的帕子，梁惊鸿心里便倾了一缸醋，别提多酸了。

琢磨日后寻了个机会把那子，弄得远远的，省的他碍己的眼。

皎娘哪知梁惊鸿心里打什么意，收了绣绷子忍不住想起今儿园子里遇到的那个叫钱九的，若照他说，潘复关进了大牢，不用想都知道必是梁惊鸿的手段。

皎娘虽跟潘复只是挂名夫妻，到底也当了一年他家大娘子，便再铁石心肠的，相处了一年多少也有情份，便没情份的至少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走投无路。

皎娘并非不知世情，那大牢之于老百姓来说便阎罗一般，若不使银子，不拖门路走情，只怕死里头都没知道。

依着她的本心然不忍心看潘复落到此下场，可又有不敢提，早上若非这件事，也不至于闹那样，险不收场，容易平了，己若再提及，梁惊鸿万一又发疯怎么办。

心中顾虑许多，既想开口又不敢，颇有纠结。

梁惊鸿从刚坐下便一直盯着她瞧，一个是皎娘长得看，己越看越喜欢，再一个也想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或者说打什么意。

故此只看她纠结的神色，便知是为了潘复，心里酸了，己输给个冬郎也还罢了，歹家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弟，怎么连潘复那厮都不了。

虽心里酸，到底未发怒，梁惊鸿今算是知道了，别看皎娘生得娇娇柔柔的，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真要是来硬的，她便反抗不得，也绝不让你痛快，若是放着低姿态跟她说，或许能事，何况事关潘复，让从心里膈应，梁惊鸿今是连潘复这两个字都不想听，尤其不想从皎娘的嘴里说出来。

若不让她说，便的己动提，况这件事早晚得有个了结，有句糙话儿说的，疖子不挤不流脓，不把脓水挤出来，哪能的了，他可不想往后皎娘再想起潘复来。

念头至此，不等她问起来，便开口道：“若你想问潘复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已从大牢放出来了，这会儿应该出城了。

皎娘愣了愣：“出城做甚？”

梁惊鸿眉头皱了皱：“往后你我的日子长着呢，总不什么事都藏着 掖着，今儿索性摊开来说个明白，他潘复是个什么，想来不用我说，皎娘心里也是有数的，若非皎娘，这样的根本进不了我的眼，是，他进大牢，的确是我使了手段，可他若真是坦荡君子，便我使再多手段也无用。”

说着停住口，伸手过去轻轻捏住皎娘的下颚，把那莹白一张脸扭过来，与己视，道：“皎娘就充他曾做了你一年的相公，便我大大量不与他计较，也绝不会任他留眼皮子底下， 若他想安生讨个活命，就给我滚的远远，若是敢踏进燕州城，便莫怪我心黑手狠。”

皎娘愣愣看着他撂狠话，倒是真没想到他会放了潘复，这不该是睚眦必报狠辣无情的吗，头应承潘复只怕早已不耐，趁此机会哪会放过。

见她目光里俱是不信，梁惊鸿不禁叹了口气：“皎娘，我头为了你的确使了手段，却真是无计可施行此下策，你这会儿或许不信，往后日子长了，便知我是真心你，只你安心跟着我，往后绝不让你受一丝委屈。”

皎娘未说话，只是微微别开头，挣开了他的手。

梁惊鸿倒不恼，本来就知她性子执拗，哪可能三言两语就缓了心意，死心塌地的跟着己，他相信，只要耐着性子使出水磨的功夫，慢慢的磨，就算她是块石头，也能磨软了。